“绝不会孤身一人夜游燕水的。”
她脑袋又没发昏,入夜来燕水除了吹冷风外,没有任何好处。
火堆前站着的身影默然几息,缓缓转过身来。
“你方才落水时,口中所唤之人,他在哪?”
待得那人转身,借着跃动的火光,燕玉情才算看清她的样貌,
一时之间,竟有些愣神。
火光中那人身姿笔挺,一派孤松入云气象。
穿着一身棉麻编织的衣衫,脚上是一双纳了底的布鞋。
除此以外,腰间还挎着一柄剑,藏于鞘中,不见锋芒。
一张脸看似五六十,可若抛却那如霜似雪的一头白发,细看其脸庞,
便发觉并无丝毫暮色,甚至连丁点儿褶皱都难见,说句三十余岁,竟也不算夸张。
燕玉情目光自下而上,最后才对上那双状若平湖,深蕴惊雷的眸子。
她立时回过神来,也没避开那双深邃的眼睛,不太确定道:“恩公是想问祖父身在何处吗?”
口称恩公,是燕玉情有意示好,况且身上湿漉漉的感触,也证实对方所言落水一事不虚。
救她的人是女性,看其佩剑的模样,大概率是武者。
故而燕玉情心中戒备,倒是淡了几分。
她仔细斟酌了一下对方的问题,结合其年龄,不由自主的便想到了爷爷身上。
父亲也好,大伯燕承也好,想来和这人并无牵连。
岂知燕玉情话刚说完,便只觉得汗毛倒竖,四周因火焰升高的温度,顷刻降了下来。
火堆那侧的白发女人,目光震惊,痛苦,缅怀相互交杂,简直纷乱到极限。
她瞬息跨越丈许距离,站定在燕玉情身前,仔仔细细的打量着那张姝丽妖娆的脸。
燕玉情被那双情绪复杂的眼睛盯着,只觉得心脏砰砰跳动个不停,
直到她感受到不安之时,白发女子才敛去目光,声音复杂的称赞了一句。
“天姿国色,不外如是。”
燕玉情听到这句话,有些不知该如何应对。
饶是她心思灵巧,可这人身上透露出的气息,着实太过危险,
更重要的是观其心性,处于很不稳定的状态,保不准一言不合,
恩公便要化作刽子手。
于是燕玉情浅浅一笑,并未多言,状若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白发女子无声沉默了许久,才声艰语涩的再度开口。
“可是……你不像他。”
不像?燕玉情黛眉轻蹙,心下着实有些愠怒。
她是燕传养女并非秘密,不像燕卫国情有可原,
可这些事心知肚明即可,宣之于口未免过于刻薄了些。
奈何形势比人强,加上对方救了自身性命,燕玉情倒也没有出言驳斥,仅是轻声自辩了一句。
“天下何有两片相同的树叶?您既然认识祖父,便不该说这般令人非议的话。”
白发女子嗤声一笑,随即眼神中萦绕着几分落寞。
“你这女娃娃貌若婵娟,心思却不如明月皎洁了。”
“我同你祖父相识之际,恐怕连你祖母都未曾出生呢……”
燕玉情不免讶然出声,倘若对方并未说谎的的话,岂非比燕卫国还要年长,
只看其人样貌姿态,倒真是难以相信。
她诧异之时,那双眼睛再度看了过来,目光中少了些凌厉,多了些缅怀和善意。
“你祖父而今,身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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