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若心中无我,走便走了,又何必留下这木雕。”
燕玉情的声音如真似幻,极尽曼妙清幽。
沈季云余光下意识看去,却见朦朦胧胧中,桌椅木屑尽皆不存,
独她红裙依旧,孑然立在亭中,纤纤玉指摩挲着和自身别无二致的木雕。
这呢喃的低语,竟也不知跨越了多远,就这样清晰无比的落在耳畔。
沈季云头皮发麻,难以理解这一切。
燕玉情如镜中倒影,江燃身形却近在咫尺,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刚动了念头,雨雾中的迷蒙景象,再度生了变化。
残霞铺锦,半江红艳。
水波荡漾间,燕玉情执伞远望,顾盼生辉。
夕阳色染她红妆,粼粼波光金影浮动,便做了她衣裙。
“江先生,好久不见。”
沈季云顺着她目光偏转视线,看见江燃一手负在身后,一手托着掌中琉璃鱼,
一步一步从真实走向虚幻,撞进了苍茫烟波中。
不同的是,那一尾灵鱼,也被带入其间,成了镜面倒映出的景象。
江燃踏波而立,悬在身前的右手伸向前方。
燕玉情看向他掌中之物,美目一滞,旋即捂着嘴满眼惊艳:“江先生,这便是传闻中的琉璃鱼?”
“我寻了那么久,都毫无音讯,想不到今日重逢,竟能有幸一睹这奇珍。”
江燃身形如同定格一般,仅有手中灵鱼不停游动。
“父亲沉疴已被你治好,我现在呢,也用不着这琉璃鱼了。”
燕玉情桃花眼轻轻眨了眨,“但是呢,你要执意想送给我的话,玉情就厚颜收下吧。”
她脸颊泛红,可在漫天的金霞里,也看不太分明。
燕玉情小心翼翼伸手去捧,琉璃鱼顺势游进了她并拢的双掌中。
江燃一动不动的身影,也在这时化作清风散去,再无丝毫痕迹。
沈季云如被山岳压住的身体骤然一松,他浮在粘稠的雨雾中,死死盯着燕玉情如真似幻的身影。
燕玉情痴痴看着手中灵鱼,呢喃着说了句:“李素同逼我见他,爷爷同意了。”
“江燃,你不在燕山,可你留下的木雕,会保护我的,对不对?”
沈季云还未听完所有话语,眼中惊疑,骇然和不甘尽数散的干干净净,
他长啸一声,近乎疯魔一样从雨雾中窜了出来,毫不停息的抽身暴退。
燕玉情怀中木雕浸满鲜血,染得真如身着红裙一样。
一缕令沈季云灵魂冻结的渗然之意,自木雕上蔓延而出,顷刻占据这片天地。
他停在半空,四肢不受控制的竭力伸出,完完全全成了个大字形。
“谁!是谁?!”
沈季云满脸狰狞,双目通红,歇斯底里的大喊。
“江燃,是不是你,暗中偷袭,算什么本事?!”
他如疯狗狂吠,却未能得到任何回应。
沈季云有限的眼界并不知晓,困住他的不是外力,而是时常观测江燃的,
一缕天地灵机。
沈季云刚咆哮了几声,便撕心裂肺的惨嚎出声。
“啊!!”
他身体变作一块材料,有人举着无形的刻刀,极其生疏的模仿着某种雕刻手法,一丝不苟的落刀,再落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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