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方才一瞬,分明是东方天际隐现的一缕天地灵机牵引,便自神魂凡心,由内而外凿穿心脉,
简直是匪夷所思,不能理解的怪事。
灵机未成天道,不算天罚,他修九劫玄功,并未筑就道基,不受地劫。
至于人灾,一无什么血脉牵绊,二也没有所谓同生契,天心誓言之类,
仅仅一道如丝如缕的天地灵机,就能隔着千里万里重创于他,
伤势还起自神魂,落于心脉,仿佛并非外因,而是内果。
江燃细数修真界数百载岁月,也从未曾听闻这般玄奇之事。
阿奇托缓步走到江燃身前一米开外的地方站定,上下耸动着脖子意图查看对方的状态。
谁料他刚伸着脖子从侧边去看,便发觉半蹲在地的江燃,猛地抬起头来。
阿奇托瞳孔中陡然出现一张泛青的脸,嘴角鲜血淋漓凄惨无比,
可那一双眼睛,毫无狼狈难堪之色,依旧是那样淡漠平静,比方才更令人不寒而栗。
他情不自禁后退了一步,接着脸色一僵,暗骂了自身一句不争气。
江燃眼神并未聚焦在阿奇托身上,他只是静静看着身前久久未散的氤氲血雾。
他已练就青罡体,一滴血都精纯至极,何况心脉被灵机所创,喷涌而出的心血。
氤氲血雾并非不散,而是逸散的速度极慢,还有一缕天地灵机隐隐在观察与探究。
仿佛想窥探青罡体流出的血,同这世间旁人有何不同。
“江先生,金顿将军有言在先,我不会随意和您动手。”
阿奇托定了定神,沉声开口,“您究竟为何受伤并不重要,我只要您一句话。”
“是选择全盘托出您的目的,换取金顿将军的支持,还是选择在身受重伤之际依旧冥顽不灵,逞一逞无谓的英雄气?”
江燃按下观测灵机的念头,漠然一笑,唇齿皆染血色,令人心颤。
“你从何处看出本尊身受重伤?”
阿奇托还没有反应,严小荷就脸上一呆,打量了一番江燃的惨状,有些默然无语。
血都吐几升了,嘴居然还能硬成这样?
江燃似乎并未察觉众人各异的神情,仅是波澜不惊的看着隐有嘲弄之色的阿奇托。
“莫说本尊并未重伤,即便真个重伤,你猜一猜杀尽尔等,需要几息?”
阿奇托神情惊疑不定,还待再说,便见江燃不知何时已站起身来,
青年立在雨中,眸光明灭不定,望着半空越来越淡的血雾,以及逐渐散却的一缕灵机。
江燃拭去嘴角血痕,神魂复归平静,紊乱的九劫劲气护住心脉,
灵觉却并未探查体内伤势,而是顺着感知中越来越微弱的灵机延展过去。
这缕灵机来的奇怪,退去时也不着痕迹,可渡劫境神魂仍窥见一丝端倪。
江燃感受着灵觉中犹若归鸿,骤然如电消逝在东方天际的灵机,眼中若有所思。
阿奇托此刻也终于反应过来,望着吐出一句狠话,就不再言语的江燃,
目光闪烁几下,才沉着声音开口。
“我受金顿将军所托,是带着诚意来的,江宗师未免太过眼高于顶了点。”
“就算您不说,我大概也知晓您的目的,既为了找人,也为了寻物。”
阿奇托抿着唇,任由冰冷的雨水渗进口中。
“倘若金顿将军出手阻拦,单凭您一人,只怕掘地三尺也是一场空。”
“与其八方树敌,不如协作共赢,江宗师以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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