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心中一紧的原因,不是这些士兵精悍的气息。
虽然他们站得笔挺,眼神锐利,一看就是经过严格训练的老兵。
真正让我为之动容的是……
他们身上穿着的军装。
那不是特区区政楼军队常见的制式军服。
而是逆鳞军团特有的军装。
深色的作训服,肩膀和臂章的位置,绣着独特的徽记。
一片很立体,仿佛要破衣而出的龙鳞。
那鳞片的设计,那刺绣的质感,是当初在万寿街后院的时候。
小桃子拿着设计图,得意洋洋的对着我说:“江哥你看,这鳞片,立体刺绣,老手艺了!龙有逆鳞,触之必怒!咱们的军队,就得有这个气势!”
他说这话时。
眼镜片后的眼睛闪闪发亮,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骄傲。
他说,军队要有魂,有名字,有象征,士兵才会有归属感和凝聚力。
于是,逆鳞这个名字诞生了。
这身军装和徽章也随之而来。
后来,这身军装穿在了管武训练出的第一批士兵身上。
它代表着我们这支在金三角硬生生杀出一片天地的私人武装。
再后来……
小桃子不在了。
那个总是推着眼镜,脑子里装着无数奇思妙想的小桃子。
塞北技校的状元郎。
永远留在了特区那场战役里……
我以为我已经习惯了没有他的日子。
习惯了凡事自己拿主意。
习惯了不再有人在我耳边絮絮叨叨地分析利弊,出谋划策。
可当此刻。
看到这百余名穿着逆鳞军装的士兵。
如同标枪般矗立在边境线上时,那股被强行压抑的怀念,如同决堤的洪水,猛的冲垮了我所有的心理防线。
甚至我隐约看到小桃子戴着眼镜,站在军队前在等着我。
阳光下,带着泡沫。
我知道那是假的。
车子缓缓停下。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轻微的声音。
老A拉好手刹,熄了火,转头对我说道:“到了,江哥。”
他的声音打破了车内的寂静。
但我没有动。
我没有像往常那样干脆利落的推门下车。
更没有去检阅士兵,发表一番鼓舞士气的讲话。
我只是坐在副驾驶上。
身体微微前倾,抬起一只手。
用大拇指和食指的指关节,用力捏住了自己的两个眉骨。
很用力。
仿佛想用疼痛来压制住那股从心底直冲眼眶的酸涩。
我不想让人看见。
尤其是不能让车外那些即将跟随我奔赴险地的士兵们看见。
一个即将带领他们去开疆拓土的司令,在出发前红着眼眶,像什么样子?
可我控制不住。
眼前仿佛又浮现出小桃子那张总是带着点狡黠笑容的脸。
浮现出他最后一次站在我身边,指着地图滔滔不绝的样子。
浮现出他倒在炮火中,鲜血染红泥土的瞬间……
逆鳞军团还在。
军装还在。
可设计它的人,赋予它灵魂和名字的人,却不在了。
小白……他确实有心了。
他没有随便给我调拨一队穿着特区军装的士兵。
而是特意让这些士兵换上了逆鳞的军装。
这不仅仅是一支武装力量,这是一个信号,一种宣告。
宣告我去缅东,不是以特区白区长盟友的身份。
而是以逆鳞军团司令的身份。
这支军队姓韩。
不姓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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