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一亮,小朱村新来的村支书宿舍门就被人大力急促拍打:“张支书,张支书,不好了!出大事了!”
“怎么了怎么了?”张明慧从枕头边摸着眼镜戴上,趿拉着拖鞋急匆匆地跑去开门。
宿舍门口,今年四十五岁的朱招胥满脸惊惧,开口给张明慧丢下一个炸弹:“村里出人命了!”
“啥?!”张明慧吓了一跳,转身进屋换衣服:“怎么回事,说清楚点!”
朱招胥跟了进去,慌张地说:“我家男人一大早去地里放水,看到地上好多血迹,好长一段路呢,一开始还以为是村里谁家狗打架受伤了,回来和村里人一问,就有人说昨晚狗叫,出门一看,看到两个人在田埂上匆匆逃蹿,怕不是那两个人留下的。”
村里的狗都是放养看家的,只要不是被人下毒死的,谁家狗死了,谁家就能吃上狗肉,这可不得问一嘴。
张明慧冷静下来,问她:“胥婶,你们查了血迹是从哪里来出现的,又在哪里消失的吗?”
“查了查了。”朱招胥见张明慧冷静下来,心里嘀咕一句大学生就是稳得住,也跟着冷静下来:“过了河渠就不见了。”
一条河渠,将小朱村和隔壁种李子树的分隔开。
以前河渠没修起来的时候,两个村子没少因为水源打架,多少有点夙怨在老一辈村民心里,平时说起对面都是称呼“河渠对面”。
“血迹源头呢?”张明慧问。
朱招胥沉默片刻:“……好像是从芳家那边传来的,张支书,你说,芳颜那丫头不会出事吧?”
“那丫头也是倒霉——”
张明慧打断她的话,拿着手机和钥匙往外走:“去她家看过了吗?”
“……没,她家……”朱招胥支支吾吾,面上带着顾忌。
芳家在小朱村的村民里跟绝户差不多了,村里老人总说那块地不吉利,谁挨着谁倒霉,平时进山都不走那条路,生怕惹了晦气。
张明慧扯了扯嘴角,她又不是刚来几天,村口水井边的大树下一坐,村里的事情要不了半个月她就理清了。
胥婶顾忌什么她也清楚,但和老一辈的村民说这是迷信没用的,哪怕在村口举证骗局三天三夜都没有人会相信。
张明慧就说:“党的光辉照着我,我去看看。”
说完这话,她无奈又无语地气笑了。
朱招胥跟在后面连连点头:“对对对,还得张支书你去看看。”
那做官的都有那什么正气护体,邪魔外祟不能近身嘞。
张明慧:“……”
村里最好使用的交通工具是三轮车,能代步能载货,村里没有交警,还能载人。
开到村里水泥路尽头,张明慧拔钥匙下车,边上的那户人家正站在门口和其他村民添油加醋地说昨晚她见到了多吓人的事。
听着就是谎话,但奈何故事性很高,周围人听得连连惊呼。
无语多了就习惯了。
张明慧踩上狭窄的田埂,跟身后的人说:“这两家人的田是打算合成一家吗?”
身后跟着的中年男人看着自己两只脚并着都放不下的宽度,挠挠头:“我回头说他们。”
这事不大,也不是村委要管闲事,而是现在不制止的话,再挖下去,这两家人就得动锄头,到时候更麻烦,更扯不清。
张明慧“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等能看到泥土房,她才问身后跟着的人:“芳颜没有申请宅基地翻建吗?”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这泥土房的宅基地就在芳颜名下,包括屋子周围的竹林和山,还有门口的两亩地,都在她名下,而且权属清晰。
能让一个周围也没有亲戚的孤女得到这些东西,小朱村的人迷信归迷信,至少有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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