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回到木屋,武拾光把衣服一件一件地晾在门前的绳子上。深色的外衫、浅色的内衫、灰色的裤子——都是他的衣服。莜莜注意到晾衣绳上还有一件白色的布衫,不是她的。
“那件是谁的?”她问。
“你的。”武拾光说,“你昨晚换下来的那件,我给你洗了。还没干,先晾着。”
莜莜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昨晚换下来的衣服,随手扔在了床脚,想着今天自己洗。她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拿走的——也许是她在灶台边喝粥的时候,也许是她在溪边看他的时候。他做这些事情,从来不会提前说,也不会事后邀功。就像那些纸条、那些粥、那些蛋、那句“以后我当你右手”——都是做完之后,她才发现的。
“武拾光。”莜莜说。
“嗯。”
“你别对我这么好。”
武拾光把最后一件衣服晾好,转过身来看着她。
“为什么?”
“因为——”莜莜停顿了一下,“因为我不知道怎么还。”
“你不用还。”
“不行。我不能欠别人的。”
“那你欠我吧。”武拾光说,“欠着。等你什么时候想还了,再还。”
莜莜看着他的眼睛。阳光下,他的瞳孔深处那层金色比平时更明显,像两枚被阳光照到的琥珀。
“你这是耍赖。”她说。
“跟你学的。”武拾光笑了一下,“你以前不是说过吗?‘你很烦’‘你很讨厌’‘你管得太宽了’——这些都是你教我的。”
“我教你的不是这些。”
“你教我的都是这些。”
莜莜发现自己又说不过他,于是不说了。她转身走进屋里,在床边坐下。武拾光跟进来,从柜子里翻出一封信。
“今天早上收到的。”他把信递给她,“飞鸽传书,从我师父以前住的地方寄来的。”
莜莜接过信。信封是淡黄色的宣纸,上面用毛笔写着“武拾光亲启”五个字,字迹端正有力,和纸条上的字不太一样——这封信的笔迹更老练,笔画间有一种岁月沉淀下来的沉稳。
“你师父的字?”莜莜问。
“不像。”武拾光摇头,“师父的字比较潦草,这封信的字太端正了。可能是别人写的,或者——”他顿了一下,“可能是师父年轻时候写的。我认识他的时候他已经六十多岁了,字迹可能变过。”
莜莜把信纸从信封里抽出来,展开。
信不长,只有几行字:
“拾光,见字如面。关于你的身世,有些事情我一直没有告诉你。你的父亲林渡,不是被普通杀手所杀。他的死与一个上古封印有关——你是龙神后裔,体内流淌的是上古龙神的血脉。这血脉是解开万妖之祖封印的钥匙。有人一直在寻找这样的血脉,二十五年了。保护好自己,不要相信任何人。尤其是——不要相信手腕上有月牙形封印的人。等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可能已经不在了。勿念。——沈。”
信纸从莜莜手中滑落,飘到地上。
“不要相信手腕上有月牙形封印的人。”
她的右手腕上,曾经有一道月牙形的封印纹。虽然现在已经被烧穿了,但那道痕迹还在——深红色的灼伤,刚好是月牙的形状。
无限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