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拾光看着她。
她的头发全白了,在阳光下白得晃眼。她的右手毁了,不知道能不能治好。她的灵力刚才被抽干了大半,封印纹虽然被烧穿了,但她的身体也因为灵力的剧烈消耗而亏空。
但她躺在这里,和他说这些无关紧要的话。
像是在确认一件事——我们都还活着。活着就好。
“莜莜。”武拾光说。
“嗯。”
“你的伤——”
“你的也在流血。”
两个人同时说,同时停,同时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武拾光先开口了。
“你先说。”
“你先。”
“你先,你是伤员。”
“你也是。”
武拾光笑了起来。
莜莜看着他的笑容,觉得自己好像也不是不能笑。
远处,周府的前院传来了嘈杂的声音。塌陷的动静太大了,整个镇子都听到了。管家林伯安在指挥家丁疏散,有人喊“快叫大夫”,有人喊“快去报告周公”。周公站在花厅前的台阶上,看着那个大坑,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他的眼睛里没有惊讶。
莜莜注意到了。
她在被武拾光扶着站起来的时候,余光瞥到了周公的表情。不是惊讶,不是慌乱,不是愤怒——是一种“计划被打断了”的冷静评估。
他看到她和武拾光从废墟里爬出来的时候,他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不是担心。
是失望。
失望他们没有死在
莜莜收回目光,把重心靠在武拾光肩上。
“走吧,”她说,“我们离开这儿。”
武拾光扶着她,一瘸一拐地穿过后院,从后墙翻了出去。没有人追来。
两人走在镇外的小路上,阳光照着他们的背影。
莜莜的白发在风中飘动,武拾光的血滴在黄土路上,留下一个一个暗红色的小点。
没有人说话。
但莜莜的手,在武拾光的肩上,握得很紧。
回到木屋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武拾光把莜莜放在床上——不是他的床,他在屋角又铺了一张地铺,把自己的床让给了她。莜莜的右手已经肿得不像样子了,焦黑的皮肤下,能隐约看到暗红色的血肉。她没有喊疼,但她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上连一丝血色都没有。
武拾光蹲在床边,把她的袖子小心地卷上去。
衣袖被抹去,而是被烧穿了。原本月牙形纹路的位置,现在是深红色的灼伤,像是有人用烧红的烙铁在那里按了一下。灼伤从手腕一直蔓延到手肘,和掌心的伤口连成一片。
“你的手,”武拾光的声音有些紧,“疼吗?”
莜莜看了他一眼。“你之前问过了。”
“我知道。我再问一遍。”
“……疼。”
“有多疼?”
“像有人把手伸进火里。”
武拾光没有再问。他从柜子里翻出几瓶药,坐在床边,开始给她清理伤口。他的手很轻,但莜莜还是疼得咬紧了下唇。她没有叫出声,但武拾光看到了她的眼泪——不是流的,是忍的。眼眶红了,睫毛湿了,但眼泪没有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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