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发出去,面凉了半碗,才有回复,只有两个字:知道了。
不是回答她的问题,是在告诉她,她刚才问的这件事,那个人已经看见了。
面馆里忽然进来一个人,是个穿着快递制服的年轻男人,他进门,没有落座,直接走到她桌边,把一个小方块形状的快件放在她桌上,说了她的名字,让她签收,然后走了。
她看了一眼那个快件,没有发件人,没有公司,只有她的名字和这家面馆的地址,快件是今天上午发出的,时效是同城急送。
今天上午,她不在这家面馆,这个包裹,是被人预判了她今天会到这个位置。
她把面馆里其他人扫了一圈,几个吃饭的,都在各自低头,没有人看她,她把快件拆开,里面是一个手机,不是新的,是一个已经开过机的二手机,手机里只有一个文件夹,文件夹里有三张截图,是某个系统后台的操作日志,日志里的权限账号就是林婉清之前查到的那个早已注销的临时账号,但截图里记录的操作内容,比林婉清查到的还要深一层,显示那个账号在注销之前,把某批档案中的一部分,做了二次加密处理,加密后的档案被转存到一个外部服务器,服务器的标识码,是一串她没有见过的字符,但字符的格式,和楚承给她那张纸上的账号前缀,属于同一个规则体系。
楚承给她的账号前缀,是那个外部服务器的入口。
她把这个关系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手没动,把那个手机的电池取出来,放进包里,面没吃完,结账,出了面馆,走了两条街,才停下来,在心里把今天所有信息的来源重新清点,那个打电话的人、送合同的补鞋老人、快递员,今天三个节点的信息,都来自同一条被动员起来的链条,而这条链条的源头,不是裴恒川,不是楚承,也不是孙卫东。
是那个今天已经出城的外聘顾问,在走之前,把这一整套信息转移的方案布置好了,然后交给了那个打电话的女人来执行。
她现在手里有合同、有系统截图、有服务器标识码,如果楚承那张纸上的账号前缀能打开那个服务器,她就能拿到那批被二次加密的档案的原始内容。
但她没有楚承的密码,只有前缀。
她站在路口想这件事,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街上行人多起来,她从人群里穿过去,拐进一条安静的小路,准备给楚承发消息,要那个账号的完整信息,手机却在她解锁之前,先响了。
不是短信,是电话,号码是今天早上给她发短信说孙卫东知情的那个陌生格式的号码,她接了,电话里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她从来没听过这个声音,说话很慢,只说了一件事:今天下午孙卫东去裴氏正门见的那个人,不是裴恒川的人,是检察院的人,而孙卫东带过去的东西,是她今天从寄存柜里没能亲手取走、却已经被转移走的那批档案的副本。
孙卫东手里,有那批档案的副本。
而他今天下午,已经把副本交出去了。
电话断了。
她把手机握紧,在小路里站了几秒,街角一辆车的大灯扫过来,照在她脸上,车没有停,继续往前开,但她注意到,那辆车的后排窗玻璃是深色贴膜,降下来一个小缝,一个她没有见过的人侧脸在那一道缝里出现了不到两秒,然后车窗重新升起,车消失在路口。
不是楚承,不是孙卫东,不是那个打电话的女人。
那张侧脸,她不认识,但那个人,今天一直在跟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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