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苏拉塔的战事进入最残酷的阶段。
政府军在东线投入了重兵，三个步兵营配属坦克和装甲车，从凌晨开始就对城区发起了潮水般的进攻。
哈西姆旅的防线在第一天就被突破了两次，靠着敢死队的反冲击才勉强把政府军赶了出去。
东线两个连的兵力打了一整天，阵亡三十多人，伤六十多人，损失了将近一半。南线和西线的压力也不小，政府军的炮兵从早到晚不间断地轰击，居民区的建筑一栋接一栋被炸塌。
哈西姆蹲在东线的一栋被炸塌的居民楼二层的废墟里，手里握着望远镜，盯着南边那条被坦克碾压得面目全非的公路。
六辆T-55坦克排成散兵线，每辆车之间相距大约一百米，炮管指向城区方向。坦克后面跟着大约两个连的步兵，穿着土黄色的军装，猫着腰在废墟间穿行。
“哈西姆，我们的反坦克弹药不多了。”贾马勒把眼睛从瞄准镜上移开，“火箭弹不到三十发了，反坦克导弹只有四枚。”
“先打坦克。”哈西姆从废墟里探出头，目光在那些坦克上快速扫过，“等他们靠近了再打。第一轮打头车和尾车，堵住他们的路。第二轮打中间，把他们堵死。”
坦克越来越近，五百米，四百米，三百米。
“打。”
“嗖……”
反坦克导弹拖着尾焰从废墟后面蹿出去，击中了头车的炮塔侧面。近八公斤的战斗部在炮塔内部爆炸，殉爆的弹药把炮塔掀飞到半空中，车身燃起一团火球。
几乎是同时，尾车被火箭弹击中履带，诱导轮飞出去，车身歪在一边堵住了路。
“打得好。”贾马勒端着AK-47朝后面的步兵扫射，子弹打在土墙上扬起一片沙尘。几个步兵被击中，倒在废墟里。
政府军的反应很快。剩下的四辆坦克立刻散开，机关枪朝导弹射来的方向疯狂扫射。子弹打在废墟的墙壁上，砖石和灰尘从头顶落下来，呛得人喘不过气。
步兵也找到了掩体，开始在废墟间与哈西姆旅的士兵逐屋争夺。
巷战是最残酷的战斗形式。每一栋楼、每一间房、每一条走廊都可能藏着敌人。你不知道下一颗子弹会从哪个方向飞来，不知道下一颗手雷会从哪个窗户扔进来。
贾马勒从废墟里跳出来，端着AK-47朝一辆正在倒车的坦克冲过去。他的身后跟着几个士兵，有的扛着火箭筒，有的端着步枪。
“掩护他们。”哈西姆大喊。
重机枪从不同方向开火，弹头在坦克的装甲上溅起一串串火星。坦克的车长缩进炮塔里，炮管指向贾马勒的方向。
“轰……”
一发炮弹在贾马勒身后三米处炸开，冲击波把他掀翻在地。他趴在碎石堆里，耳朵嗡嗡作响，脑子里一片空白。
“贾马勒。”哈西姆从废墟里冲出来，拖着他的战术背心把他往回拽。子弹在两人身边飞过，打在碎石上溅起一朵朵沙柱。
贾马勒的腿上被弹片削掉了一块肉，血从伤口里涌出来，染红了裤腿。
“医疗兵。”哈西姆大喊。
医疗兵猫着腰跑过来，从急救包里抽出止血带，扎在贾马勒的大腿上，用力绞紧。
贾马勒咬着牙没有出声，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把他抬下去。”
两个士兵架着贾马勒往后方撤，贾马勒回过头看着哈西姆，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没有发出声音。
哈西姆趴回废墟里，重新端起步枪。
政府军的进攻还在继续，那些坦克虽然被堵住了，可步兵还在往前推。枪声、爆炸声、喊声混成一片，像一锅煮沸的粥。
“哈西姆。”步话机里传来南线指挥官的声音，“南线也顶不住了，政府军投入了至少一个营的兵力，我们只剩不到一个连了。”
“坚持住，援军马上就到。”哈西姆对着步话机喊。
“轰……”
又一发炮弹在附近炸开，碎砖和灰尘从头顶落下来，哈西姆趴在碎石堆里，抬起头抹了一把脸上的灰。
夕阳开始西沉，天际线被染成一片暗沉的橙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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