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微到连车身都没有晃动一下,轻微到后排的两个人完全没有察觉。
只有王志成本人知道,那一瞬间,他的手指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本能地缩了缩,然后又迅速恢复了正常。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依旧目视前方,依旧双手握着方向盘,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车拐进医院大门。
减速。停下。
王志成熄了火,将钥匙拔出来,回头看了一眼。
他没有出声,只是默默打开车门,下了车,站在车旁,等飞龙和黑虎出来。
飞龙下了车,黑虎跟在他身后。
医院的走廊很长,灯光白得刺眼,白得发冷,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淡。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混着走廊尽头传来的若有若无的呻吟声,让人不自觉地放轻了脚步。
飞龙走在前面,步伐沉稳,脊背挺直,看不出任何异样。
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嗒、嗒”的声响,不急不慢,像是在丈量这条走廊有多长。
黑虎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
那背影还是那个背影。
宽厚的肩膀,挺直的脊背,走路的姿态和往常一模一样。
可黑虎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觉得那个背影,比从前矮了一些。
又好像,没有。
他眨了眨眼,快步跟上去,不再多说什么。
走廊尽头的灯亮着,白晃晃的,照得人眼睛发涩。
远处传来护士推车的轱辘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消失在走廊的另一头。
黑虎跟在飞龙身后,一步一步地走着,什么话都没有再说。
有些事情,不是不想说,是说了也没用。
有些账,不是不打算算,是现在算不了。
那就先记着。
第二天,港岛道上炸开了锅。
消息传得比台风还快。
从铜锣湾到旺角,从旺角到深水埗,从深水埗到尖沙咀,但凡有人抽烟喝酒吹水的地方,都在谈论同一件事。
靓佑——这位最近港岛道上最红火的新星,正式迁任洪兴铜锣湾分堂话事人。
上任第一天,就干了三件事。
第一件,号码帮德字堆、洪星社、正兴社,铜锣湾三家最大的势力,主动向其摆下和头酒。
不是他们想摆,是不摆不行。
靓佑还没动手,两千人马已经从元朗压了过来。
加上铜锣湾原有的两千多人,四千人往那一站,谁还敢说半个不字?
第二件,三家主动认怂,却被靓佑狠“敲”了一笔。
地盘翻倍还,汤药费翻倍给,连讨价还价的余地都没有。
据说水房的彪哥当场脸都绿了,愣是一个字没敢多说。
第三件,也是最狠的一件。
洪星社直接被拿来杀鸡儆猴!
靓佑手下那个瘸子,当着数千人的面,一剑削掉了飞龙最得力的助手阿豹的右手。
不是偷袭,不是暗算,是光明正大地打,打得阿豹毫无还手之力。
这一连串发生在港岛最繁华地区铜锣湾的事情,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港岛。
茶餐厅里,洗碗的阿婆都能说出个一二三。
麻将馆里,打牌的阿伯提起“靓佑”两个字,都要压低了声音,左右看看,生怕被人听见。
……
无限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