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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面漕船,防线已然吃力。
守船之人本就不是正规兵卒,多是随行百姓船夫,从未经历过真正厮杀,仅凭一股求生硬气撑到此刻,早已体力透支。
船上流寇瞧出对方疲态,口中不断威胁,攀爬动作愈发疯狂。
“嘿,瞧他们,个个手脚发软的,就这点本事?”
“船上的人听好了!妈的再敢砍我们的绳,等我们翻上去,男的全都捆住扔进黄河喂鱼,女的掳走随军……呵呵,你们的娃也别想活!”
“还是乖乖的别动,兴许给爷几个伺候舒服了,还能发发慈悲,留你们小命!”
恶语声声入耳,宋应昇身旁的百姓人人心慌气短,有人声音发颤,止不住慌乱低语:“宋先生,撑不住了,再这样下去他们马上就要登船了!”
宋应昇沉声道:“再等等。”
“还等什么?马上他们就该踩上船舷,到时候我们全都得死无全尸!”
“不好!”宋家护卫面色骤紧。
一条钩索之上,半空攀爬的匪寇单掌锁死绳索,腰身一拧,避开刺来的撑篙。
他反手拔出腰间短刀,借着下坠之势,劈砍在撑篙之上。
“咔嚓!”
裂木声炸开,反震力震得握篙的船夫虎口发麻,身子一晃,险些直接坠入黄河水中。
就趁着这空档,那流寇已然率先爬过剩余的线程,手肘撑住船舷,就要翻上漕船甲板。
千钧一发之际,宋家护卫反应快到极致,脚下猛踏甲板,手中短矛刺出,直逼匪寇胸腹。
那刚登船的流寇来不及拔刀招架,只能被迫重心一偏,整个人从船舷翻滚坠落,重重砸回下方的寇船之上。
可防线一旦出现豁口,便再难周全,四面八方数十条钩索之上,源源不断的流寇正疯了一般向上攀爬。
防线崩坏不过是迟早的事。
也就在众人束手无策之时,一道雄浑霸道的巨吼炸响。
“都给俺住手!不然休怪俺对你们不客气了!”
滩头众寇与船上攀爬的匪兵动作一滞,下意识纷纷侧目,皆以为是官府援兵。
可当众人看清来人,所有人脸上尽数是戏谑的嗤笑。
河面之上,仅有一叶简陋狭小的孤舟正迎着湍急浪头驶来。
舟中坐着一如山般魁梧壮硕的男人,其体魄骇人。
哄笑声瞬间席卷寇船。
“哈哈哈!哪来的莽夫?就凭他一个人?”
宋应昇目光一凝,看清壮汉面容的刹那,瞳孔收缩。
是他!
数月前,那个在宋府宅院抱着宋应星,凭空消失无踪的壮汉。
但仅凭此人孤身一己,又如何能抗衡这群匪众?
可下一秒,整片河面死寂,哄笑戛然而止。
只见壮汉抬脚,直接离开木舟,双脚却并未坠入滚滚浊流,反而踏在翻涌的黄河水面之上。
眼下河水远未到冰封之时,可此刻,壮汉脚掌落下之处,浑浊湍急的河水瞬间降温凝固。
一层足足三尺厚的坚冰凭空凝结成型,在汹涌的激流之中,铺出了一条厚实的冰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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