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灵宗和金石城距离说远不远,如果没有飞舟,差不多六个时辰,但是乘坐飞舟一个多时辰就已经能看到远处的城池。
这个时间对她来说,不长也不短,年晓来给她施了针,织绡过来找了事,当然,还有暗中观察他们的陌上渠。
送走年晓以后,整个房间就安静了下来,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以为终于能够清静一下的时候,就对上了火牙委屈巴巴的眼神。
她微微皱眉,眼中疑惑一闪而过:“怎么了?”
“落落……”火牙眼中委屈更甚,“你困不困?”
她的疑惑逐渐加深,连带着揉他脑袋的手都是一顿,有些不理解,但还是在短暂的沉默后点点头。
火牙一听,眼中的委屈瞬间变成兴奋,她还没来得及把有点两个字说出来,就被火牙用尾巴圈在背后,一个呼吸间她已经稳稳的被火牙圈在身体中间,那个还算大的床也变得满满当当。
“那你快睡吧,再过半个时辰估计就到地方了,到时候我叫你。”火牙冲她龇牙一笑,那两排大白牙让她意识到这确实是只大狐狸。
她也不多说什么,任由他圈住自己,开始思考着最近发生的事,不知不觉中,倦意上涌,沉沉睡去。
迷迷糊糊中,她好像听到火牙的声音,吵吵嚷嚷的,让她皱紧眉头,随后声音又消失了,她又再次睡去。
飞舟进入金石城,又飞行了一会儿到达皇宫,等待飞舟停下,一行人在陌上渠的带领下被分别安置到自己的院落中等待人皇的接见。
夜色渐起,皇宫中亮起宫灯,犹如白昼,直戌时左右,陌上渠带人再次把一行人带到了宴会上,等待人皇到来。
席上的位置是两人一桌,时青织绡,年晓银溪,火牙和她,没有丝毫意外的被两两安排在一起,席上共有七张桌子,人皇在上居中一张,左右两侧各三张,他们六人在左侧,而对面,陌上渠和一个小男孩一起,那个小男孩年晓织绡认识,是上次在木之村祭典上那个拿果子给魔尊的小男孩,陌上渠叫他小公子,依次过去是两位男子,一个身着玄色长袍应该是太子,另一个身着青色长袍年晓和织绡在魔珂的婚礼上见过,好像叫南城泽,再过去是一个身着杏色华服的女子,那女子看起来温婉动人,举止从容,不出意外的话就是长公主了。
织绡目光一直在打量着对面的五人,说是五人,其实更多的目光停留在长公主身上,回来之前在时光回溯中,宗门的宗主也称自己为长公主,人族有两个长公主吗?
正在织绡思考时,殿外传来了一个尖锐的声音:“人皇到!”
一时间,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门口,一个身着玄色金文服饰的中年男子在一众人的拥簇下,从殿外走来。
人皇步入殿内的那一刻,仿佛连空气都凝滞了,人皇身姿挺拔,步伐沉稳如山岳移动,腰间佩玉轻响,每一步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殿内烛火在他深邃的眼眸中跳跃,却映不出半分波澜。他目光扫过席间众人,温和一笑,那笑意如春风化雪,瞬间冲淡了紧绷的气氛,可那温和之下,是久居上位者特有的、不容逾越的疏离。
他的视线在右侧略作停留,对长公主微微颔首,人皇的笑容几不可察地深了一分:“都坐吧,不必拘礼。”
人皇的声音洪亮而宽厚,回荡在殿中,自有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他行至主位拂袖坐下,动作流畅自然,在这一刻,仿佛只要他所在之处,他便是世界的中心,人皇落座以后,这才细细的打量起席间众人。
她还没有醒来,被火牙用大氅挡住护在怀中,宴席随着人皇的到场正式开始,舞乐声起,容貌娇美,身材婀娜的虞姬随着音乐在殿中起舞,玉指纤纤,薄纱遮面,让人有种想要一探究竟又不得的欲罢不能。
随着舞姬的舞蹈和丝竹声声,大家都开始动筷吃着菜喝着酒聊着天,气氛也开始变得轻松起来,期间人皇与长公主时不时聊聊三个儿子,他的三个孩子也会寻了话头跟人皇聊着,其中最有趣的当属那位小公子,童言无忌,在场的就没几个不喜欢的,当然人皇也不会只和自家人说话,时不时举杯和这边的六人隔空碰杯对饮。
人皇做为这里的主人,他偶尔会向她投去一瞥,长公主时不时会以极细微的颔首或眼神回应在场诸位,姿态温婉适宜,无可挑剔。然而,就在人皇转首与太子说话的一个瞬间,织绡看见长公主微微垂眸,唇角那抹完美的笑意极短暂地僵硬了一瞬,放在膝上的手,指尖不易察觉地蜷缩了一下,轻轻捻住了华服上繁复的绣纹。
那只是一个呼吸间的细微变化,快得让人以为是光影摇曳造成的错觉,随即她又抬起眼,依旧是那位仪态万方、温婉动人的长公主,仿佛刚才那刹那的紧绷与挣扎从未存在过。
织绡心中疑云更甚。这绝非她的错觉。那瞬间的僵硬,是敬畏?是压抑?还是别的什么更为复杂难言的情绪?这位长公主与回溯幻境中那位号令宗门的“长公主”,身影在她心中渐渐重叠,却又因这一瞥,裂出了一道深不可测的缝隙。
人皇正与太子说着什么,神态温和,谆谆长者模样,殿内一派祥和。唯有织绡知道,这祥和之下,暗流已在无人察觉处开始涌动。
她在火牙怀中终于有了些许醒来的迹象,火牙瞬间紧张的掀开大氅一角露出她的面庞,她恰巧在此时睁眼与火牙投来的关切撞了个满怀。
“落落,醒了?”火牙将大氅又拉了拉,让更多的新鲜空气透进去。
她微微点头,眉宇间依旧是疲惫之色,目光轻转,发现四周环境似乎在一个大殿中,她的疑惑更甚,投向火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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