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睁开眼时目光落在那包饼干上，淡声说了一句“给我一块”，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温夜撕开包装袋递过去，林霜接过饼干，掰成两半，一半放进嘴里，另一半递回给温夜。
回到松江工大校门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李成蹊站在门口，穿着一件黑色羽绒服，手里拎着两盒饺子，饺子在寒风中冒着白气，像一小团活着的云。
他看见张煜走过来，把饺子递过去。
“食堂关了。给你带的。猪肉白菜馅的。还热着。赵明远说你今天回来，让我在这儿等。他本来要自己来，但有一道力学题没算完，说算完再来。他还没算完。”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张煜接过饺子，纸盒的温度透过塑料包装传到他掌心里。
陈远志从铸造车间跑过来，手里拿着那本《傀儡材料学》，翻到折角的那一页。
“张煜，你回来得正好。我试了试你那个钨铬钴合金的配方，浇了一个齿轮，齿面还是有气孔。
我想了一晚上，可能是冷却速度的问题，你上次说的那种保温砂埋法，能不能再演示一次？
就一次，我买了新的保温砂，就在车间里，还没开封。”
周六早上，张煜换上工装走进铸造车间。
陈远志已经把保温砂倒进木箱里了，砂粒均匀铺开。
张煜从工作台上拿起一个刚浇好的齿轮，埋进砂里，一层一层地铺匀，边角处用手压实。
“埋砂的时候不能急，每层都要铺匀，厚度要一致，像盖被子，不能这儿厚那儿薄，薄的地方冷得快，容易开裂。你试试。”他把剩下的砂推给陈远志。
陈远志接过铁锹，学着张煜的动作把齿轮埋进砂里，铺一层压一层。
他的手法明显生涩，但很认真，像一个刚学写字的孩子在描红帖，一笔一划都带着力，虽然歪歪扭扭，但看得出用心。
晚上，张煜坐在宿舍里。
温夜发来视频通话，屏幕上她的脸凑得很近，鼻尖几乎贴着摄像头，睫毛在手机屏幕的亮光下清晰得根根分明，像夜色里伸出的细枝。
“紫电的核心装好了没有？星辰铁那么硬，你怎么加工的？用普通工具肯定不行，你从哪儿弄来的工具？王主任借你的？他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还没装。星辰铁太硬了，普通工具加工不了，需要特殊的加工工具。
笔记本上说，有一种叫‘金刚石刀具’的东西，可以加工星辰铁。
但金刚石刀具很难找，全国只有三家工厂能生产，而且不对外销售。”
温夜沉默了片刻。
“那怎么办？你的紫电核心怎么办？星辰铁放那儿当摆设吗？你花了那么大力气弄来的，不能白费了。
林霜知道吗？她肯定有办法，她认识的人多，路子也广。我问她，你别急，肯定有办法。”
第二天早上，林霜发来一条消息：“金刚石刀具，我帮你找到了。
帝都学院材料系有一台金刚石刀具切割机，王主任说可以借你用。
条件是帮他铸一个涡轮增压器叶轮，跟上次那个一样。
他说上次那个叶轮装上去之后，傀儡的速度提升了百分之十五。
他想再做一个，装在另一具傀儡上。”末尾比平时多了一个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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