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前的空地上,女兵们狼狈地站在队列中。
月光清冷地洒下来,照在每一张痛苦的脸上。
安然、何璐、沈兰妮站在队列最前面。
她们虽然也双眼通红、泪流不止、咳嗽不断,但至少穿戴整齐,头发也勉强扎了起来。
常宁表情冷硬地站在队列前。
此刻,他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每一个女兵,最后停在谭晓琳身上。
他看了看表:“三分钟!你们竟然用了三分钟才勉强集合好!”
和白天相比,现在常宁的声音不高,但足以让每个女兵听清他说的话。
“看看你们的样子!”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衣衫不整的女兵:“如果现在是实战,敌人会给你们时间穿衣服吗?会等你们整理好仪容再进攻吗?”
没有人回答。
女兵们低着头,有的在咳嗽,有的在擦眼泪。
常宁继续说道:“我要是敌人,你们现在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三分钟,足够我把你们全部干掉,一个不留!”
“念在你们是第一次,这回就算了。”
“要是下次还是这个成绩,每人负重五公里。
好了,现在可以回去休息了。”
女兵们如蒙大赦,速度快的人已经转身走了。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带着明显的哭腔和压抑不住的愤怒:
“你这是在虐待我们!这不是训练!我要到军区告你们!等着上军事法庭吧!”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住了,连咳嗽声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月光下,谭晓琳走出队列。
她的眼睛还红肿着,脸上泪痕未干,头发凌乱。
面对常宁那冷硬的像刀子般的目光,谭晓琳努力将腰板挺得笔直。
常宁的眼睛微眯,两人四目相对,目光在空中激烈碰撞。
现场除了谭晓琳因暴怒而粗重的呼吸声外,再无其他声音。
这时山风停止呼啸,月亮被云层挡住,光线暗了下来,只有远处的探照灯投来惨白的光束,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几秒钟后,常宁用平静的,不带任何情绪的声音说道:“谭少校,你刚才说什么?麻烦再说一遍。”
这次常宁称呼谭晓琳为谭少校。
说明他已经不把她当作来这里参加选拔的菜鸟了。
“我说,你这是在虐待我们!”
谭晓琳提高音量,她想让所有人都能听见:“你们用催泪弹袭击女兵宿舍,这是什么训练?这是犯罪!是虐待!我要向军区举报你,向军事法庭控告你!”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但每个字都清晰地传进所有人的耳朵里,也包括常宁的耳中。
女兵们呆呆地看着这一幕,没人敢说话。
有些人心里其实赞同谭晓琳。
今天的训练确实太残酷了,特别是这个深夜突袭,简直不可理喻。
可没有人敢站出来支持她,因为常宁就站在那里,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力。
常宁向前走了两步,来到谭晓琳面前。
两人距离不到一米,谭晓琳能看清他眼中冰冷的目光。
“谭少校,你说我在虐待你们?好,那我倒要问你一个问题。”常宁说道。
他看向谭晓琳的眼睛里不带任何情感色彩,仿佛眼前站着的不是谭晓琳而是空气。
“如果现在是战争状态,敌人在凌晨发动突袭,会不会提前通知你们?会不会等你们穿好衣服、整理好装备再进攻?”
谭晓琳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常宁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不会!敌人只会用更残酷的手段!会用真枪实弹!会用炸药!会想尽一切办法要你们的命!”
“谭少校,你学过心理学,那么请你告诉我,是现在被催泪弹刺激一下痛苦,还是将来在战场上被子弹击中感受生命一点一点流逝痛苦?”
谭晓琳的脸色苍白,嘴唇颤抖,但还是坚持:“可是……可是这不是战场!这是训练基地!我们是来训练的,不是来受虐待的!”
“训练就是为了实战!你们接受的每一项训练都是为了让你们在战场上活下去!”
常宁的声音如炸雷般在女兵们的耳边响起:“如果训练像过家家一样轻松,那上了战场怎么办?等死吗?到时候你还有机会说‘这是虐待’吗?”
他转向所有女兵:“你们以为特种兵是什么?是穿着帅气的军装,摆几个造型拍照片吗?是参加演习,轻轻松松拿个名次吗?”
常宁微微摇头,语气沉痛:“都不是,特种兵是要执行最危险、最艰巨任务的。
你们将来可能要深入敌后,可能要面对数倍于己的敌人,可能要在极端环境下生存。
如果连催泪弹都受不了,怎么上战场?
特种兵是任务特殊,不是人特殊!”
最后这句话常宁是对着谭晓琳说的。
谭晓琳咬着嘴唇,眼泪不停地流。
她知道常宁说得有道理,但她无法接受这种训练方式。
她见过太多因训练过度导致心理崩溃的案例。
她担心,这种残酷的训练,会让这些女兵留下心理阴影。
“可是这样训练,会让她们产生心理创伤。”谭晓琳的声音变小了,“我见过……”
“心理创伤?”
听到这话常宁直接忍不住打断她。
“谭少校,你知道有多少士兵因为无法承受战场压力而崩溃吗?
我们现在做的,就是让她们提前适应压力,学会应对。”
常宁感觉他和谭晓琳之间的对话像是鸡同鸭讲,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
他和她讲实战,她说心理创伤。
拜托,战场上命都保不住了,何谈心理创伤?
说完,常宁便不再看谭晓琳,他转向所有人:“现在,由于她的愚蠢,给你们五分钟时间,回宿舍整理内务。五分钟后集合,进行夜间训练。”
女兵们愣住了。
夜间训练?
“听不懂吗?”常宁吼道,“解散!”
女兵们纷纷跑回宿舍,同时在心中将谭晓琳骂的狗血淋头。
虽然谭晓琳是在给她们出头,可她就不能私下跟总教官说?
现在害得她们还要夜间训练。
谭晓琳依旧无法接受这种训练方式。
更重要的是,她不能接受自己作为心理专家的权威被如此践踏。
她决定,明天一早就向军区汇报。
今天的催泪弹夜袭,以及之前记录的训练“虐待”,足够让常宁付出代价。
在这之前,谭晓琳选择先完成夜间训练。
她不想让常宁看扁。
五分钟后,女兵们在宿舍楼下重新集合。
这一次,所有人都穿戴整齐,虽然眼睛还红着但至少队形整齐,仪容规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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