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朗行省的边境营地驻扎在一片缓坡上，营地不大，但戒备森严。夜幕降临时，营火在沙土地上投下跳动的光影，远处是连绵起伏的荒原，风从旷野尽头刮来，卷着沙尘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奥古斯特站在营地边缘，背对着灯火。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神武卫制式风衣，衣摆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腰带上的铜扣在火光映照下泛着暗沉的光，皮质表面有几道深深浅浅的划痕——那是某个没能及时躲开的敌人留下的痕迹。
身后传来脚步声。
“大人，德兰都统派人送来了贺信。”一个穿着轻甲的亲卫走到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双手捧着一封烫金信封。
奥古斯特没有回头。
“放下吧。”
亲卫将信放在旁边的木箱上，迟疑了一下，又开口：“德兰都统说……恭喜大人高升，往后还望大人多多关照。”
奥古斯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算不上笑。
德兰是那两人中比较豁达的一个，平日里和他也算说得上话。虽说各为其主，但输赢摆在明面上时，对方倒是难得的体面。
“回信，”他说，“请德兰都统保重身体。边境风大，别着了凉。”
亲卫应了一声，退下了。
又过了片刻，另一阵脚步声传来，这次更急促，脚步也更重。
“老师。”
文特走到他身边，手里端着一杯已经不太满的酒，脸上带着酒意熏染的红晕，正咧着嘴笑得像个孩子。
“他们都在喝呢，您不来？”
奥古斯特终于转过身。
营地的篝火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近几年在边境高强度的奔波让他的面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显得更老一些，颧骨的轮廓格外分明。
就连一直保持的懒散劲都放佛少了一些。
“你们喝，我看着。”
文特没有勉强，只是端着酒杯又灌了一口，然后兴致勃勃地继续说：“老师，您这回升了统领，往后咱们几个也算是在国安部站彻底稳脚跟了。不过您现在作为统领，手下就我们这些亲卫太过于势单力薄了。不如到时候让师兄师姐也过来，他们两人都是A级半神，也可以作为您的左膀右臂。”
奥古斯特看了他一眼。
“你大师兄和二师姐有他们自己的路要走。”他顿了顿，“用不着我来替他们打算。”
文特愣了一下，挠挠头：“可是……”
“他们都是聪明人。”奥古斯特打断他。
文特张了张嘴，识趣地没再继续说下去。大师兄和二师姐都是奥古斯特在没进神武卫之前便收下的学生。
他见的不多，但两位师兄师姐确实各有各的路数，而且都已经突破到了A级半神——那两个人，从不需要老师替他们操心。
“要不把菲利普调过来？”文特忽然换了话题，“菲利普在教育部混得不错，听说最近又要升了。可惜也一直没突破到A级，不然调过来说不定就在战斗中突破了。”
他说到一半停下来，挠了挠头也觉得不妥。
虽然和两位师兄师姐不太熟，但是菲利普的性格他了解的清清楚楚。菲利普虽然也是一个半神天才，但是在政治上表现出了更多的天赋。
奥古斯特没有说话，只是叹了口气。
他也是没想到自己竟然教出了一个在政治上如此如鱼得水的学生。
他原本对菲利普的期望也是在三十岁前突破A级，但是现在看来菲利普应该花了更多时间在教育部的工作之上，对感悟倒是有些松懈了。
不过奥古斯特也没有感到太多意外，毕竟并不是所有人都能顺利的突破到A级的。
而且不管是文特还是菲利普都还年轻的很，假以时日突破到A级也有不小的希望。
“对了，小师弟这回在诺曼底闹的动静可不小。听说是被欲教诺曼底的主祭司带人围了好久，愣是撑到了龙骑小队赶到。”
奥古斯特的目光动了一下。
文特没有注意到，继续说：“他这回的表现，就算在神武卫正式成员中都已经算是极其优秀了。按照惯例，他的实力应该能直接进特战小队了。不过既然您当了统领，那进您的亲卫队也应该没问题了。”
奥古斯特沉默了片刻。
“回去之后，”他说，“安排一下。”
文特眼睛一亮：“您答应了？”
“还是进特战小队。”奥古斯特的语气依旧平淡，“在我的庇护下，他成长的太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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