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法眼如炬。”
那具傀儡之躯中,传出了李苟那带着淡淡的轻笑声,“星傀老鬼冥顽不灵,他的元神,此时已经被晚辈彻底抹杀。现在这具傀儡之躯,由我李苟说了算!”
“嘶——!!”
此言一出,不仅是无剑帝君,就连瘫在虚空中大口喘着粗气的暴怒真魔,也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那一双血红色的魔眼里满是活见鬼的惊骇。
一个初入炼虚期的小辈,竟然在短短片刻之间,潜入一位合体期大能的体内,将对方的元神彻底抹杀,强行雀巢鸠占了对方的合体期躯壳?!
这种事情,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即便是说出去,诸天万界也绝对不会有一个人相信!
无剑帝君死死地盯着李苟,那一尊万丈白骨剑躯上的剑光吞吐不定。
他修的是因果剑道,此刻疯狂地推演着眼前的因果线,片刻之后,他终于看清了事情的始末,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叹息之中,有着无尽的复杂,忌惮以及一丝微不可察的佩服。
“好狠的小子……好果决的手段……”
无剑帝君看着李苟,声音冰冷入骨,“你竟然有胆量放弃原有的肉身,利用夺舍之道,生生灭了星傀。看来老夫之前,终究还是小看了你的疯狂与魄力。”
无剑帝君看了一眼李苟身旁同样杀意重重的魏青萝和东郭仇闽,又看了一眼虽然重伤却依旧凶威犹在的暴怒真魔,最后将目光落在了李苟手中掌控的那本无字天书之上。
他很清楚,星傀帝君一死,胜利的死天平已经彻底倾斜。
如今李苟掌控了合体期的傀儡之躯与天书,再加上五行神树与那百万虫海,他若是继续留下来厮杀,不仅没有任何胜算,甚至有可能和星傀帝君一样,折在这片下界的天道域中。
“今日之局,老夫认栽。李苟,你有如此手段与心性,这真灵界,迟早会有你的一席之地。”
无剑帝君那一尊万丈白骨剑躯猛地一转,周围的虚空在一瞬间被无数道素白剑气生生豁开了一条万里之宽的界面通道。
“后会有期!”
话音未落,无剑帝君整个人化作一道璀璨至极的素白剑芒,头也不回地没入了那条界面通道之中,彻底消失在天道域的尽头。
随着无剑帝君的退走,那原本打得天崩地裂、日月无光的恐怖战场,在这一刻,终于缓缓平息了下来。
蔓延了整个天道域的大战,至此,彻底落下帷幕。
“哈哈哈哈!!跑了!那老匹夫竟然被吓跑了!!”
暴怒真魔见状,顿时按捺不住心中的狂喜,发出歇斯底里的狂笑。
他转过头,看向李苟那具原本被属于星傀帝君的傀儡之躯,眼中的惊佩之中,不可避免地带上了一丝极其浓烈的忌惮与畏惧。
李苟这个家伙,实在是太疯狂、太诡异了。
连合体期的星傀帝君,说夺舍就夺舍,说弄死就弄死。
面对这样一个狠角色,哪怕暴怒真魔身为真魔界一方巨擘,此刻也不敢有丝毫的托大。
东郭仇闽此时也收回了母虫虫傀,身形一晃来到近前,看着李苟,由衷地感叹了一句:“李苟,老夫活了近万载岁月,自问见过了无数天骄。但如你这般可怕的对手与后辈,老夫当真是生平仅见。”
然而,相比于暴怒真魔的惊喜和东郭仇闽的感叹,魏青萝那张清丽脱俗的容颜上,却满是浓浓的担忧与焦虑。
她化作绿衣人形,急匆匆地飞到了李苟那具巨大的傀儡之躯面前忙道:“李郎,你怎么能这么傻,这夺舍之道一旦成功,神魂与躯壳法则相融,你就再也无法回头了。难不成……你从今往后,真的要放弃你原本的肉身与通天神通,变成和星傀帝君一样,人不人,傀儡不傀儡的冰冷怪物了吗?”
看着魏青萝那发自内心的担忧,李苟的傀儡之躯,眼中那五彩流光微微一柔。
“青萝,放心吧,你夫君我还没快活够呢,怎么可能甘心去当一个木头疙瘩。”
李苟伸出手,轻轻地刮了刮魏青萝挺翘的琼鼻,笑着解释道:“我刚才彻底接管并掌控这具傀儡之躯后,才发现了一件极其有趣的事情。我的神魂在里面,并没有那种夺舍血肉之躯时、神魂与肉身细胞法则强行融为一体的束缚感。相反,掌控它,感觉更像是之前我们在黄天界时,驾驶那一尊‘碎虚巨人甲’一般。我的元神不仅可以随时离体,而且还能随时返回我原本的肉身。”
听到李苟这么说,魏青萝先是一愣,随即美眸中爆发出极度的惊喜,死死地抓着李苟温热的手掌,有些不敢置信地问道:“真的?你没有骗我?”
李苟没有多解释,一缕幽蓝色的元神流光毫无征兆地从傀儡的眉心处一闪而逝,划过一道长长的弧线,瞬间没入了下方那具一直被魏青萝死死护住、闭目悬浮的李苟原本人类肉身之中。
嗡——!
下一刻,李苟那尊青衣人类肉身猛地睁开了双眼,原本空洞的眼眸中在一瞬间恢复了往日的深邃与灵动。他晃了晃脖子,发出了一阵清脆的骨骼摩擦声,嘴角勾起一抹魏青萝极其熟悉的、带着几分坏笑的淡淡笑容。
听完李苟的这番解释,看着眼前活生生、有着温热体温的李苟,魏青萝那一颗悬在嗓子眼的心,这才彻底放了下来。
不过,魏青萝越发疑惑道:“夺舍之道的铁则,为何对李朗不起作用?”
李苟闻言,淡淡地解释道:“我也涉略过傀儡之道,据我的猜测与探查,星傀老鬼当年设计并炼制这具傀儡之躯的时候,并非是按照真正的‘肉身化身法则’去炼制的。他只是将其打造陈了一具完美的、可以承载他庞大法力的‘暂时容器’。这老鬼应该有着更大的野望,他是企图在未来某个时机,去制造一具更强的傀儡之躯,进阶更高的境界。所以,他才会如此设计,不曾想今日却便宜了我。”
“啪、啪、啪。”
一阵清脆的掌声响起。
只见暴怒真魔晃悠着那伤痕累累的魔躯,极其不适时宜地凑了过来。
他那一双血红色的眼眸,死死地盯着李苟,充满了佩服和忌惮。
“李苟兄弟,你行事当真让人刮目相看!常人谁敢把夺舍当作进攻手段啊!”暴怒真魔干笑了一声,眼神微微一凝,身上的魔气隐隐有些戒备地波动着。
李苟淡淡一笑道“不过话说回来,如今这些抢夺天道道种的强者死的死、逃的逃,东郭老头也彻底服了你。这天道域里,现在就剩下了咱们自己人。接下来……是不是该谈谈,咱们如何分配这天道道种的问题了?”
此言一出,原本缓和下来的气氛,在一瞬间再度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东郭仇闽见状,却是极其识趣地长叹了一口气,拉了拉身上的黑色斗篷,往后退开了千丈,淡淡地开口说道:“老夫今日心结已解,夙愿已偿,至于这天道道种……呵呵,连星傀帝君、黑凤主、金乌主这等通天彻地的上界强者,都因它而陨落至此,老夫这点微末道行,便不去参与这等逆天之物的争夺了。你们二位请便,老夫绝不插手。”
说完,东郭仇闽索性盘膝坐在了虚空之中,闭目养神。
场上,顿时只剩下了李苟与暴怒真魔。
暴怒真魔凝视着李苟,那一颗天道道种被他死死地攥在怀里,闷声问道:“李苟兄弟,这天道道种整个天道域可只有这么一颗,你,想怎么分?”
面对暴怒真魔那充满了警惕与戒备的目光,李苟却是极其随意地笑了笑,伸出两根手指,淡淡地说道:“很简单。暴怒老哥,你我毕竟是同生共死过的患难兄弟。我也不多要,你只需把这天道道种给给小弟我参悟两天时间就行。两天一过,我定当原物奉还,绝不食言。如何?”
“只是给你参悟两天?!”
暴怒真魔闻言,那张狰狞的魔脸上顿时露出了一个“你真当老子是三岁小孩”的极度不信之色。
他嗤笑了一声,连连摇头道:“李苟,你小子少跟老子来这套!这等逆天之物一旦落入你手里,两天时间?怕是你早就带着它跑得连影子都找不到了!老子要是信了你的鬼话,那老子可就成了你们人族口中的三岁小孩了!”
看到暴怒真魔那激烈反对的态度,李苟并没有动怒,反而嘴角的笑意愈发浓烈。他摸了摸下巴,一副为人着想的模样,玩味地说道:“暴怒老哥,你若是不信我,那也简单,在这两天的参悟时间里,你可以全程守在我的身旁,亲自为我护法。在此期间,我绝不离开你的视线半步,更不会催动任何空间遁术离开这片空间,,若是我有任何异动,你随时可以挥舞你的开天血斧劈了我。这样,你总该放心了吧?”
暴怒真魔听到这个提议,那一双血红色的魔眼里闪过一抹狐疑的光芒。
他死死地盯着李苟,脑子里疯狂地权衡着利弊。
如今李苟不仅自身手段诡异,身旁还有个五行神树,更有了一具随时可以发挥出合体期战力的傀儡。
如果真的彻底撕破脸皮打起来,以他现在的重伤之躯,胜算绝对不会超过五成。
而李苟提出的这个条件,自己全程盯着,他一个炼虚期小辈,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就算玩出花来,也绝对不可能凭空将一颗道种变没了。
想到这里,暴怒真魔冷哼了一声,极其不情不愿地从怀里将那一颗散发着混沌色泽的天道道种掏了出来,一把甩给了李苟,恶狠狠地威胁道:“小子,老子便信你这一次!这两天时间里,老子会一眨不眨地盯着你!你若是敢耍什么花样,老子就算拼着这条命不要,也得和你鱼死网破!!”
李苟伸出右手,极其稳当地将那一颗天道道种抓在了掌心之中。
感受着那到手的天道道种内传出的、那一股浩瀚无边仿佛蕴含着诸天最本源法则的混沌气息,李苟的心头不由得泛起了一阵剧烈的火热与激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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