渝关城外,五万大军连营。
李孝恭的帅旗在朔风中猎猎作响,大纛之下,铁甲如林。
房俊带着人进城,没走多远,一道身影便从人群中挣脱,冲了出来。
鹅黄裙摆扬起弧线,发间的那支蝴蝶发簪微微晃动,素日里端庄雍容的长乐,此刻像是什么都顾不上了。
三步。
两步。
到了房俊面前,长乐猛地收住了脚步。
双手攥紧了衣袖,硬生生将自己钉在了原地。
“有没有受伤?”
从长安城跑到平洲渝关,长乐的心,总算是落回到了肚子里。
“你瘦了。”房俊轻声回了一句。
紧接着,房俊抓起了长乐的手,拉着长乐与自己同行。
长乐的身体僵了一瞬。
但没挣脱。
不过,长乐的脸已经红透了。
“我去。。。”
程处亮刚从马上翻下来,正好撞见这一幕,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我七姐。。。”
话刚出口,一只大手从后面伸过来,死死捂住了他的嘴。
李德元面无表情地把程处亮往后拖了半步,力气大得像拖一袋粮食。
秦怀玉侧身挡在几人面前,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们什么都没看见。”
李思文立刻点头,目光飘向天边那片云彩,语气一本正经,“嗯,今天天气真不错。”
程处亮被捂着嘴,发出含糊的呜呜声,眼珠子还在拼命往房俊那边转。
。。。
中军帐。
李孝恭刚从帅案后站起来,就看见房俊大步走进帐中。
身后半步,跟着长乐公主。
两人之间的距离,比寻常近了些。
李孝恭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停了一瞬,极短,短到几乎捕捉不到。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像什么都没有察觉。
长乐在进帐的瞬间便松开了手。
动作极快、极自然,像是从来没有牵过一样。
她退后半步,双手交叠于身前,垂下了眼睫,不敢看李孝恭。
“回来了。”李孝恭没有纠缠那一眼,大手一挥,示意房俊落座,“范阳郡的事,办妥了?”
“嗯,我把范阳郡给平了,在平洲找到了卢浩然,卢浩然当场自尽。”房俊落座,语气平淡道,“卢承海活着,嘴很碎。”
李孝恭挑了下眉。
“有多碎?”
“碎到能把范阳卢氏里通突厥的事从头到尾咬出来。“房俊道,“三百万贯买通突厥出兵,四关守将收钱弃城,所有的事他都能作证。“
李孝恭缓缓坐回帅案后,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节奏沉稳。
“渝关城外,松亭关,卢龙塞,明垤关,三个关隘的残军,正在接受盘查,他们要过渝关,退向后方。”
房俊皱了皱眉,“过去多少人了?”
李孝恭说,“现在也就过去了两千人左右,不过你不用担心,这些人,全都被关押在城外的营地中!”
“我明白你的意思,这三关的守捉使,很可能会混在这些军卒当中,蒙混过关后,他们可能会彻底消失!”
房俊点头,“所有过关的人,全部扣着不放,回头从兵部调名册,核对每一个人的身份。”
“嗯。”李孝恭点头,“这件事,我来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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