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那黑哨,不愧召赞契合天道打造出来的合格工具人,并未挟私怨报复,非但不追杀兜阳余众,还语重心长鼓励他们:“胜败未分,一切皆有可能。”
顿了顿,提高嗓门,吼出两个字:“战吧!”
场外被打了召赞特制镇静剂的观众还好,白虎山的行家们陡然产生共鸣:“好强的戾气!”
王秋梅也觉得不妥,本能想靠卫佳皇近一点,却看见他也满脸煞气,心中一凉:这是他们说的黑化?
王的视野不会停滞在狭隘的局部,光速饱览全场,有了结论:还是不一样,其他的感觉都吃了药,一个个活像嗜血的暴力牲口,唯独核心只有初始的过激,现在已经回魂了——可以沟通!
关希篝和柴萌本来还商量着等打死裁判,该有的天罚降临,这边事了,想个什么理由撇开钱歌他们合计下一步该怎么走,看到黑哨死里逃生,也不以为意,正说到一边摸鱼一边揩油的理想模式如何开展,耳边传来战锤般的吼叫,感觉灵魂深处被重重地一击,两人再看不见彼此,浑身血液仿佛都在沸腾,沉重地喘着粗气,抓地的鞋钉透过来莫名其妙的动力,迫不及待想要对方开球。
王秋梅就趁着大家伙都急着开干的劲头,溜到卫佳皇耳边问:“怎么回事,好像全员上头了?”
王秋梅旧世界不是没见过足球场上极度惨烈的肉搏战,就算不曾亲历,至少耳闻目睹过,但那玩意终归理智占了上风,该弄谁,不敢弄谁,可以做到什么程度,事先都是想好的,真要失控也是在具体操作的时候理想和现实的偏差从一步错堆积到步步错。但眼下这种死球情况人人眼充血的修罗场,他做梦都没遇到过,有一种大限之期不久矣的绝望。
“死”过一次的卫佳皇平复下来,此刻比老王更像王,淡定地安慰他:“别怕,能逃则逃,就算被误杀,只要赢球就能活过来。既然我方都上头,那就不会输!”
王秋梅是有点惭愧:踢球争胜这种事,同在场上的我居然还不如一个外行有志气——不过没办法啊,这么野蛮的运动早已经脱离足球范畴了!我可不能死在这里啊!
都有活着的理由,如果保留对旧世界完整认知的人,他的理由就有特殊性。
王秋梅只想回到旧世界。
如果成功了,应该叫国王归来吧?
和扒了摸不同,他坚信是能回去的。所以他真心地希望能够击败魔神队,而不是龙之队,了结这一切。
在此之前,原谅我的自保吧,我是不能在决战之前倒下的!
他已经用他那足球界最强大脑构思着所有潜在的逃生路线。
这并不难,他在旧世界便熟练掌握相关技能,只不过旧世界他逃避的是责任,现在是致命危机,无非需要将其置换。
旧世界足球最神奇的地方就在于,只有当你占据离责任最远的位置,才有可能保持个体的至高荣誉。
至于他老王,不是有可能,是牢牢把持至高荣誉,换句话说,只要他认真起来,他能时刻踩定离责任最远的坐标。
到了讲胜者为王这种野蛮规矩的荒唐世界,责任不就是危险吗?离责任最远,自然离危险也最远。
想通此节,他不再保留。这段时间为了保命,苦苦扮演蠢猪,实在也憋坏了——此时此刻,心中无球,便能做回王者。
整个人的气质变了,比吸入领主毒气的场外观众又要高明一个台阶——身在局中,事不关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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