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连步履平稳,缓缓行至楚慕言身侧。楚慕言急忙转身,伸手扶他坐下。
“你怎么来了?”楚慕言语气中带着关切。虽说云连的腿脚已能稳健行走,但从京都到南州路途迢迢,舟车劳顿,他定然吃了不少苦——这也正是当初楚慕言决定留他在京都打理阁中事务的缘由。
“在京都听闻南州局势不稳,我实在放心不下,便想着亲自来看看你。”楚云连轻声答道。
两人相视片刻,虽未多言,其中深切的挂念与情意却彼此明了。只是楚云连的身体终究未复旧观,连日奔波到底令他有些支撑不住。
在亲眼确认楚慕言安然无恙的那一刻,连日紧绷的心弦骤然松弛,加之水土不服,他竟一时病倒了。
楚慕言本就对楚云连的身体状况颇为挂怀,如今见他骤然倒下,心中忧虑更甚。他们此行虽带了随行医官,但楚云连的病情底细,恐怕无人比楚慕言更为清楚,因此从诊脉到抓药,几乎都由他亲力亲为。仔细诊察脉象后,楚慕言发现,旧伤倒还算平稳,症结主要在于连日劳累过度、思虑郁结,想来多半是因担忧自己所致。他斟酌着开了调理的方子,再三嘱咐需静心休养,随后便亲自守在榻前照料。望着楚云连苍白消瘦的面容,楚慕言心中百感交集。
他深知云连素来行事沉稳周全,若非情势紧迫、万不得已,绝不会如此不顾自身、急切南下。这一路上,定是为他悬足了心、担足了忧。
“是我不好,让你担心了。”楚慕言低声说道,伸手轻轻为楚云连掖好被角。无论是昔年留下的旧伤,还是如今积劳成疾,似乎桩桩件件都与自己相关。
楚云连缓缓睁开双眼,虚弱地牵起一抹笑意,轻声道:“你没事就好。南州这边的情况,比预想中更为复杂吧?”
楚慕言点了点头,将破庙遇袭、铁牛不幸身亡以及北盛影卫现身等事,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如今看来,北盛在南州的势力早已盘根错节,且背后似乎同时牵扯着王孙瑾与莫离这两股力量,局势确实颇为棘手。”
“王孙瑾,莫离,北盛!”楚云连低声喃语,眼中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这两人无论是谁都是野心不小的,四国之间,大致也就北盛和东耀最为敌对了,南州这场水患,恐怕并非单纯的天灾。”
“我也有此怀疑。”楚慕言语气沉凝。“河堤溃决之事,必有蹊跷。如今铁牛这条线索已断,只能试着从受灾百姓口中,或是那些北盛影卫身上另寻突破了。”
楚云连轻轻咳嗽了几声,楚慕言连忙递上温水。他饮了几口,气息稍缓,继续道:“我在京都时,也曾留意到南州部分官员的异常动向,只是当时未及深入追查。如今联系起来想,或许正与此次水患及北盛渗透有关。我已将查到的一些零散信息随身带来,或许能对你有所帮助。”在楚云连的示意下,楚慕言取过他随身携带的一只锦盒,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封加密信函与一本记录着人名及往来明细的册子。
“这些是……”
“是我通过几位旧部与暗线暗中搜集的。”楚云连解释道。“其中提到南州知府与京中某位重臣交往甚密,且水患发生前,曾有几笔来历不明的款项流入南州府库。只是具体涉及哪位大人,以及款项的真正用途,目前尚未查明。”楚慕言闻言心中一动,这些信息无疑为他眼前的困局指明了新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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