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意思说我呢?你刚才在殿上,怎么说的来着?还要辞官给你嫂子当腿是吧?”
元无忧听得脸一热:“啊?这么敢说吗?早朝上到底发生了啥啊?”
……
最后还是高延宗和元无忧俩人去的。
因为万郁无虞无法出示证明身份之物,倘若让人知道党项王来邺城了,估计立马就给他当刺客,抓进大牢了。
但元无忧有汝南女君的凭证,便和高延宗一起顺利进了皇宫。
即便是皇宫,元无忧这个汝南女君毕竟只是虚名,没官职,她就只换了身齐国圆领袍。
元无忧偷偷留了个心眼儿,没穿女裙,而是穿这身,模糊了男女性别的圆领袍。
毕竟齐国女裙多数都贴合女性身材,彰显阴柔之美的,倘若她打扮的跟花一样,让高纬见了,难免生出辣手摧花的歹念。
他肯定会觉得,元无忧坐轮椅穿裙裾,又跑不了又弱柳扶风,多好欺负啊?
而元无忧穿这身圆领袍,才更能体现出华胥国主的威严。
——日当上午,艳阳高照。
二人来到了含章殿外。
高延宗推着坐轮椅的元无忧,停在了殿外的花池旁边。
他说要先去通禀,还小声跟元无忧解释:这小皇帝从来疏于朝政,加上性格内向,不愿与人交流,除非是亲近的内臣才行,他面前站两个人他都要闹了。
还嘱咐元无忧,一会儿进去后,最好少抬头看天颜。
元无忧愕然:“啊?为什么?”
高延宗解释说,每次别人多看皇帝几眼,皇帝就会发怒斥责。向他奏事时,即使身为三公,也不能抬头看他。
听斛律右丞说过,就连他这个岳父在启奏事情时,多看皇帝几眼,他都要摔东西,所以那些官位低些的,跟他非亲非故的大臣,每次向皇帝启奏禀报时,都只敢述说个大概情况,就连逃带跑地退出含章殿。
元无忧听得不可置信,心说自己以前,没少盯着高纬的脸蛋看啊,也没见他生气,也没见他表现出……如何内向不自在啊?
不过说起内向,这小子说话确实温和,甚至懦弱的时候居多,元无忧还一直以为,他是尊敬自己这个长者呢。
高延宗嘱咐完元无忧,便让她在门口等。
坐在轮椅上的元无忧,抬头看着“含章殿”的红木金字匾额,青翠的琉璃瓦,低头看自己衣袖和衣摆。
她本以为等待是很漫长的,结果高延宗进去的脚步声刚停下,有两句说话声,紧接着里面就传来了,摔东西的碎裂声!
还有小皇帝那扯嗓子的怒吼。
元无忧催动轮椅的机关,想进去瞧瞧,却被门口持剑的禁卫军拦住。
她只能等高延宗出来了。
幸亏很快就传来了脚步声。
等高延宗急匆匆的跑出来时,身形踉跄,那身浮光熠熠的织金朝服都泼湿了一大片。
在差点和门口坐轮椅的姑娘撞满怀时,高延宗才急急刹住脚步。
他正抬手捂着额头,歉然道:“他果然在气头上呢,让咱俩滚。”
“这我倒不意外,”元无忧挑眉抬头,
“你额头怎么了?”
“没怎么。”
元无忧也没跟他废话,直接伸手,来拽他捂着额头的胳膊,厉声呵斥:
“把手拿下来!”
但她因为坐着轮椅,够不到太高。
站她面前的高延宗,本来挡了两下,见她挣扎着要从轮椅上站起来了,怕她伤口崩裂,这才缓缓拿下挡着的手。
只见男子白净的额角,此时多了一道猩红的口子,鲜艳的血色奔涌不止,而他刚才捂着血口的手心,已经被染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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