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明闻言,微微颔首,神色间满是凝重,顺着南宫羽的话缓缓开口:“南宫长老所言甚是,这一点我们确实要考虑到。”他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担忧:“据卫子兰所言,她体内的魔虫与邪功早已融为一体,若是强行散功,魔虫失去滋养,会瞬间反噬,她也会立即身亡……我反复思忖,心中始终有个念头,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在保她性命的前提下,将体内魔虫彻底拔除?只要魔虫一除,没了邪功的核心,她即便想再练,也无从下手了!”
说到此处,吴明微微叹了口气,眉宇间掠过一丝无奈,话锋陡然一转:“当然,请火云宗出手相助,我并非没有考虑过。只是火云宗近来内部纷争不断,形势晦涩难明,他们正忙着处理宗门内部的事务,自身尚有一大堆难题等待解决,恐怕是腾不出太多精力,来管我们这边的闲事。”
南宫羽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随即轻轻呼出一口气,那气息绵长而沉重,似是积压已久的轻叹,又似是终于放下了心中大半的戒备。
他抬眼看向吴明,眼神渐渐放松了几分,缓缓说道:“若是那卫子兰当真有改邪归正之心,愿意彻底摒弃邪功,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也省得我们多费周折!……这样吧,等晚些时候,老夫抽出身来,亲自去与她谈一谈,听听她的想法,看看她是否真的下定决心,再定后续的处置之法。”
话音稍歇,南宫羽的神色又沉了几分,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对了,你方才提及火云宗,他们当真要在月底的皇家围猎中插手干预吗?此事非同小可,若是处理不当,恐会引发局势动荡。”
吴明闻言,脸上也露出了不确定的神色,他缓缓摇头:“此事尚无定论,只是已有传闻。听说火云宗的骨火仙尊叶剑,与皇室之间有一段陈年仇怨尚未化解,所以他确实有干涉皇家围猎的动机。但龙长老却十分肯定,叶剑此次的目的绝非刺杀皇室中人,至于他真正的意图,龙长老也未能看透。因此,我们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谨慎应对。”
南宫羽沉默了片刻,指尖捻着胡须,脸上渐渐露出几分惋惜之色,语气里满是遗憾:“真是可惜,真是太可惜了!老夫还是来晚了一步。我听闻,龙长老本是火云宗的弟子,天赋异禀,后来被逐出了宗门。说起来,他可是一个难得一见的炼体苗子,骨骼清奇,根骨极佳,若是能来我形意门,得我形意门功法加持,必定能有一番大作为,成就不可限量啊!”
说到此处,南宫羽似是猛然意识到自己失言,连忙讪讪改口,摆了摆手道:“瞧我这记性,一时兴起说了些自负的话,吴宗主莫要放在心上,老夫并无贬低之意。”
吴明见状,不由得微微一笑,坦然地摆了摆手,语气诚恳:“南宫长老言重了,要真论起来,我们宗门的资源,确实比不上底蕴深厚的形意门,这一点我心知肚明。不过,话又说回来,您方才话里有话,莫非您真的有办法,能够拔除卫子兰体内的魔虫?”
南宫羽闻言,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他轻轻拈了拈手指,神色变得严肃起来,缓缓说道:“从人体机理而言,只要是活物,就没有无法祛除的道理,关键在于用什么方式,以及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那魔虫虽寄生在她体内,却依然是活物,与她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共生关系,魔虫吸食不到新的生命力,便会转而疯狂吸取宿主自身的生命力,这也是为什么她不得不一直修炼邪功,唯有源源不断的吸收生命力,才能勉强维持这种共生平衡,保住自己的性命。”
“所以,在拔除魔虫之前,她必须先强固体魄!”说到这,南宫羽幽幽叹了口气,眼神里带着几分洞察:“她说要散功,也不过是在生死压力之下,一时冲动的想法罢了。修行之人,一身修为来之不易,那是她耗费数百年光阴换来的根基,真要让她彻底失去这一身修为,恐怕比杀了她还要难受,她未必真的能下定决心。”
“强固体魄?”吴明小声重复了一句,眉头皱得更紧了,脸上满是疑惑:“难道以她现在的顶级修为,还不足以支撑拔除魔虫吗?”
南宫羽抬眼看向窗外,目光悠远,沉声说道:“修为再高,终究要以身体经脉为根基,从这一点来说,灵修与体修本就没有区别,说到底,都是在炼体,只是炼体的方向与侧重点不同罢了。”说到此处,他缓缓起身,踱步到窗前,负手而立,望着窗外飘落的秋叶,语气愈发郑重:“灵修侧重修炼经脉,经脉运送灵力,而灵力本身就有滋养经脉的功效,所以灵修的修炼速度往往更快,却也更容易忽略对肌肉骨骼的锤炼。灵力滋养最深的是经脉,其次是五脏六腑,最后才能勉强惠及骨骼与肌肉,这也是灵修的软肋所在。”
“但是,想要拔除魔虫,必然会对她的身体造成极大的损伤!”南宫羽说着,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吴明身上,语气坚定:“她的修为虽高,却也只能护住自己的经脉,至于五脏六腑,骨骼肌肉所承受的损伤,只能靠她自己的体魄硬抗。所以我说,必须先让她强固体魄,筑牢身体根基,然后才能考虑拔除魔虫,化解邪功的事!”
吴明闻言,不由得点了点头,脸上的疑惑渐渐散去:“原来如此,这便是所谓的扶正祛邪,先固根本,再除隐患!这件事看来确实不会那么简单,急不得,也只能往后放一放。既然如此,那一切就等到您与卫子兰交谈过后,我们再继续商议具体的对策,如何?”
南宫羽缓缓点头,轻叹了一声,转身坐回案前,端起桌上的茶盏,却没有喝,只是摩挲着杯沿:“关于她修炼的这种魔功,老夫心中有一个猜测,这类邪功,说到底,都脱不开一个‘蛊’字。”
吴明本已起身,准备告辞离去,听到“蛊”字,身子猛地一顿,下意识地后撤了身子,脸上露出了震惊之色:“蛊术?世上真的有这种东西吗?我在中州待了这么多年,也只是在传闻中听过只言片语,从未亲眼见过,甚至连真正懂蛊术的人都未曾遇到过。”
“眼下也只是老夫的猜测罢了,尚未有实据。”南宫羽自嘲地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说实话,老夫也只是在宗门古籍上,见过关于这种魔物的零星记载。传闻蛊术并非一定要借助人体,可也存在一种极其阴邪的法门,便是将人体当作丹炉,将虫类当作炼药的材料,以自身灵力滋养,炼制出极具威力的蛊虫,而修炼者自身,也会渐渐被蛊虫控制,沦为蛊虫的宿主。……对了,那卫子兰今年有多大年纪了?”
猛然被南宫羽问到这个问题,吴明微微一愣,脸上露出了迟疑的神色,语气有些不确定:“这个……我还真不清楚。以她如今的顶级修为来看,至少也得有三四百岁的寿元了吧!不过她看上去十分年轻,想来应该是她修炼的邪功,有驻颜延寿的功效,才让她得以保持年轻的容貌。”
“是吗……”南宫羽低头沉吟了片刻,指尖捻着胡须,眉头紧锁,脸上的忧虑之色愈发浓重,似乎在他看来,卫子兰的助力,反而可能是一个潜藏的巨大麻烦,若是处理不当,恐怕会引发难以预料的后果。
吴明看着南宫羽的神色,心中也泛起了一丝不安,他低头思索了片刻,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嘶的一声,嘴里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神震惊地看向南宫羽,语气急切地问道:“莫非您以为,卫子兰修炼的这种邪功,其实就是一种炼蛊之术?她体内的所谓魔虫,根本就是她亲手炼制的蛊虫?”
“现在说再多,也都只是猜测而已。”南宫羽抬手抿了一口茶,语气平静:“一切还要看那卫子兰的表现。若是她真的有改邪归正的决心,愿意将她的师承来历,修炼过程,以及体内魔虫的来历和盘托出,或许我们就能排除这样一种可能,也能找到更合适的解决之法。”
“明白了!”吴明重重地点了点头,神色郑重地起身,对着南宫羽拱手行礼:“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告辞了,不打扰您休息。等晚上您与卫子兰交谈完毕,有了结果,我们再继续商谈后续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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