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珍是个听话的,不声不响的抓起凤芝来就打。
必要的肉体疼痛记忆是他俩应得的,就凭他俩这几天的熟练配合,如果不加以纠正,保不齐以后就会成为军火商。
到时候要是卖些哑弹糊弄客户,那不光会丢了人,还会丢了口碑和信任。
见到凤芝也尝到了正义铁拳的滋味,正在挨揍的敬民惨叫的同时竟然笑了出来:「该!让你出卖我!」
「是你说有事你抗的!」凤芝没有敬民坚强,一边哭一边将两人当初的约定说了出来。
「地下工作者不是一般人能当的,瞧瞧这俩,才这么点事就内讧了。」唐植桐从门口往里走两步,弯下腰捡起一粒泥丸放在手里打量。
他小时候也做过这种小东西,别看是泥做的,只要晒干,准头更好,威力不比石子差,是很多「射手」眼中最理想的弹药。
「前辈们已经把苦都吃完了,否则就凭他们?别说当地下工作者,不当汉奸带路就不错了。」小王同学心里有气,嘴上说话就没了平日里的客气。
「哪有那么严重,起码敬民就没哭,还是很坚强的。再说了,一代人有一代人的责任,前辈们吃苦不就是为了让后辈不吃苦嘛。」
唐植桐本来想宽解小王同学,没想到这一番话传到静莹耳中却成了另一番意思:弟弟没哭难道是因为我力度不够?
随后,静莹加了大马力输出,敬民的惨叫声更大了。
「行了,停了吧。」大概过了五分钟,当唐植桐看到静莹开始甩手腕的时候果断喊了停。
两个小朋友已经得到了教训,要是再让静莹、凤珍扭伤了关节就不美了。
「你们两个,以后不许往外租任何东西,记住了吗?」此时此刻,肉体上的疼痛能让他俩记住重点,但不会记住太多,所以唐植桐没有跟他俩多说,简单提示一句完事。
凤芝抽抽搭搭地点头,敬民眼含著泪花龇牙咧嘴。
「你给他们说说干粮的事,我出去一趟。」小两口从椿树胡同回来,一直没倒出空给几个小的上思想课,今天正好补上,估计会有比平日特意去嘱咐更好的效果。
说罢,唐植桐捡起了地上的「弹药」带了出去,往南墙根埋水果皮的坑里一扔,打算再接盆水倒上,彻底把这些「弹药」销毁。
「桉子,没打坏吧?」西厢房的动静很让张桂芳揪心,身为一个母亲,说一点都不惦记凤芝是不可能的。
「妈,您放心,我心里有数,他俩最多疼两天,没有伤筋动骨。」唐植桐见母亲操心,笑著开口解释,打算缓解一下母亲紧张的情绪。
「那就好,那就好。疼两天长记性。」张桂芳尽管心疼,还是接受了这个结果。
「妈,他俩这次做的太过分————
这次只是打坏了盆,以后打坏了人怎么办?
有些事能做,但这种事真不能做,不能给他俩开这个头。
是我让凤珍打的凤芝,跟文文没关系。我俩各自管教各自的弟弟、妹妹。」
唐植桐又多说了几句,不仅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出来,还点出了打凤芝是自己的主意,省的婆媳之间留下芥蒂。
「我知道,我知道,小树不修不直溜,人不修理艮啾啾。都说长兄如父,现在你爸不在了,你这个当哥哥的管教的很好。」张桂芳明事理,心疼女儿是真,但也不怪儿子。
「嘿,您这顺口溜还一套一套的。您回屋歇著,我去地窖给她俩拿瓶汽水冷敷一下屁股,这样好得快。」见母亲放下心来,唐植桐将母亲劝回屋里,自己下了地窖。
唐植桐不仅取了四瓶汽水上来,还端了小半盆水去西厢房。
「敬民、凤芝,你俩趴床上,把裤子褪一下,露出屁股来。
凤珍、静莹,拿两块毛巾投投拧干,各包上一瓶汽水,给他俩冷敷上。
你俩一会也用汽水冷敷一下手掌、手腕。」
进屋后,唐植桐立马给几个小的下达了命令。
这会儿屁股上火辣辣的,凤芝、敬民没人敢出声反对,乖乖照做。
等几人都冷敷后,唐植桐端著盆出门,将盆里的水都倒在了南墙根的坑里。
这么一泡,泥丸即便再拿出来晾干也不会那么圆了,也就失去了作为「弹药」的价值。
小王同学也很操心几个小的,一直在西厢房坐镇,直到冷敷结束,看到凤芝、敬民睡著才回到东厢房。
「都睡了?」唐植桐放下手中的书,起身拥抱了一下小王同学。
「嗯。」小王同学同样以拥抱回应,待分开后才说道:「他们这顿揍挨得不冤,但是不是有些重了?我问过凤芝,他们的本意是多赚点钱,减轻家里的负担。」
「————」唐植桐听后既感欣慰,也稍感愧疚,不过还是摇了摇头:「别怪我心狠,他们现阶段不应该做这些。大家都在做的,可以去模仿,但他们不该开创一条路去让别人模仿。」
「这些————等以后你就知道了。」唐植桐知道自己这个理由有些牵强,但他没法跟小王同学说几年之后将要发生的事情。
到了那时,在有心人的挖掘下,恐怕同睡一个宿舍的舍友都会检举其他舍友的梦话,更何况敬民、凤芝这种利用弹弓、泥丸去赚钱的事情?
说到底,唐植桐不想弟弟妹妹到那时被抓到任何把柄。
听到丈夫的话,小王同学点了点头,选择相信丈夫,没有再多说什么。
唐植桐走出门外,抬头看天,月儿高挂,星星稍显黯淡。
还有五六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希望到时候都能平安吧。
唐植桐又有些想抽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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