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过连接两岛的长桥,窗外海天一色,波光粼粼。
轩辕雪望着远处渐渐清晰的龙居岛轮廓,思绪微微飘远。
她不禁想起家中长辈常说的“礼不可废”,今日之行,或许便是这“礼”字推着她向前吧。
与此同时,龙居岛主楼之前,赵天宇早已细心掐算好了时间。
他深知轩辕雪的出身与性情,对待这样一位客人,礼数上绝不能有丝毫怠慢。
于是,他提前便带着妻子倪俊婉、妹妹孙媛媛,以及长期居于岛上的佐藤美莎,一同静候在主楼门前的台阶上。
倪俊婉温婉而立,孙媛媛眼神中带着几分好奇,美莎则是一贯的沉静姿态,几人虽神态各异,却皆流露出待客的庄重与温和。
车子缓缓停稳。
上官彬哲率先下车,随后是轩辕雪与戴青峰。
轩辕雪今日穿着一袭淡雅的长裙,海风拂过,裙裾微扬,更衬得她气质出尘,宛若海岛上偶然驻足的一抹清雪。
上官彬哲向前半步,含笑向倪俊婉与孙媛媛介绍道:“这位便是轩辕雪。”
接着又转向轩辕雪,温言道:“这位是倪俊婉,孙媛媛。还有佐藤小姐你们之前见过的。”
轩辕雪闻言,向前轻轻迈了一步。
她唇角漾起一抹得体而含蓄的浅笑,眼眸清亮,向着倪俊婉与孙媛媛微微欠身,声音清润如泉:“我是轩辕雪,幸会。今日冒昧前来叨扰,还望勿怪。”
举止之间,大家闺秀的风范自然流露,既不显得过分热络,又毫无失礼之处,每一个细节都恰到好处,仿佛自幼便浸润在严谨的礼教之中,已成本能。
夕阳的余晖透过门廊前的藤蔓,洒下斑驳的光影。
海风依旧轻柔,吹拂着每个人的衣角与发梢。
在这份刻意营造却又自然流露的温馨气氛中,轩辕雪最初的那丝犹豫,似乎也被这暖融融的迎迓悄然化去了些许。
她随着主人家步入那栋典雅的主楼,心中暗想,或许这次拜访,并不如自己起初所想的那般令人拘谨吧。
倪俊婉与孙媛媛一左一右自然地挽住轩辕雪的手臂,笑意盈盈地引着她向里走。
两人口中“妹妹”长、“妹妹”短地唤着,嗓音里透着一股子毫无芥蒂的亲热,仿佛她们并非初次见面,而是早已熟识的旧友。
倪俊婉眉眼温柔,细细端详着轩辕雪,由衷叹道:“早听说轩辕家的姑娘气质不凡,今日见了才知,何止是不凡,简直像画里走下来的人似的。”
孙媛媛在一旁连连点头,眸中闪着真诚的欣赏:“是啊,雪妹妹这通身的气度,还有这五官,生得也太精致了,我若是男子,怕也要看得移不开眼呢。”
这般直白又热烈的夸赞,却让轩辕雪的心湖微微漾起了意外的波澜。
她素来对自己的容貌颇有自信,世家女子的教养也让她习惯了接受礼节性的赞美,总能淡然处之。
然而此刻,面对倪俊婉与孙媛媛毫不矫饰的惊叹,她却在心底吃了一惊。
更让她心绪难以平静的,是眼前二人的容貌本身。
她曾见过佐藤美莎,深知其清冷秀美,已属难得。
可眼前的倪俊婉,温婉娴静中自带一股明月般皎洁的光华;孙媛媛则明媚鲜活,眼波流转间充满灵动的朝气。
她们的美,并非单一面孔上的精致,更是源于神态气韵的生动光彩,两相映照,竟让这厅堂也显得明亮了几分。
一抹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情绪,悄然攀上心头。
那并非嫉妒,而是一种倏然袭来的、细微的自惭形秽。
向来平静的心境,仿佛被投入了一颗小石,泛起了些许失序的涟漪。
她下意识地维持着唇边得体的浅笑,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在那两张姣好面容上轻轻掠过,旋即垂下眼帘,掩去其中一闪而过的复杂。
她不禁暗自思忖,赵天宇其人,究竟有何等能耐与福分,竟能将如此殊色双双留在身侧,且相处得这般和睦亲昵?
仅此一点,世间绝大多数男子便已望尘莫及。
这念头无关风月,纯是一种对某种“圆满”景象的客观惊叹,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对自身此刻孤立状态的微妙感知。
而在此时,后厨之中正是一片暖意融融的忙碌景象。
赵天宇的父亲赵建国,系着一条半旧的围裙,正有条不紊地指挥着两个帮厨处理各色食材。
接到儿子郑重的通知,知晓今晚来客的特殊性后,这位经历过风浪、如今更享受平淡生活的长辈,便早早开始了张罗。
这顿晚餐于他而言,意义远不止于款待贵客。
他手中熟练地处理着一条鲜鱼,刀刃过处,鱼片薄如蝉翼。心思却已飘远。
他视上官彬哲如自家子侄,深知那孩子能力出众,性情沉稳,唯独个人大事迟迟未有定论,总让人牵挂。
如今难得见他亲自陪同一位姑娘前来,且那姑娘出身、气度皆是不凡,赵建国心中便存了几分希冀。
他今晚不仅要展示自己退隐后潜心琢磨的厨艺,更想借这一桌凝聚了心意与火候的佳肴,营造出最温馨不过的家宴氛围。
他相信,食物最能传递温度,也最易消弭陌生人之间的隔阂。
若能在推杯换盏、品味家常美味之间,让两位年轻人感受到“家”的暖意与自然,或许便能无形中为他们的缘分添上一把小小的柴火。
每一道菜的咸淡火候,每一味调料的搭配斟酌,都蕴含着他这份不便明言却诚挚无比的期盼。
厨房里蒸腾的热气,氤氲着他眼中温和的笑意,仿佛那锅中徐徐炖煮的,不止是浓汤,更是一份对晚辈们未来幸福的朴素祝愿。
轩辕雪自幼生长于钟鸣鼎食之家,见识过、享用过的珍馐美馔不知凡几。
家中宴客,素来讲究时令、规格与排场,餐桌上呈现的,往往是寻常人难得一见的稀缺食材与繁复烹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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