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诚轻微点头,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
于此简单述说了几句,众人又重回到不远处的亭台,坐在一起,开始仔细复盘今日战况,然后去分析目前局势,想要尽可能从中找寻到一些最为有利的应对之法。毕竟,明日即是镇台决战,届时登台之人,哪一个不是力挫群英的绝顶天骄,稍有不慎,便得遗憾出局,所以容不得他们有半点松懈。
沉月隐清辉,化日复苍穹,很快便来到了第二天晨初,伴随云海深处钟鸣骤响,山上山下,城中市井,所有人都是在此刻被瞬间惊醒。林山白雾萦绕,如裹面纱,有灵鹤自山顶降下,停于楼外栈道,待苏诚一行人皆立其背上,便双翅一振,搅起周遭雾障翻涌,飞去那南五峰的前峰之巅。
今日峰顶来人明显增减了不少,昨日遗憾出局的那些年轻俊艳,多数皆已连夜下山,往城中去了,只余少许高手,纵然惜败台上,依旧留于山中,想要在此观道一场。
走过那条直通悬崖殿宇的悠长小道,眼前仍是昨日般的相似之景,几位太平宫的长老级人物,连同君高夙、褚淮在内,以梦彩霞为中心,一并立身在殿外平台上,早早便已在此候着了。
目望底下那些荣光加身、众星捧月的当代翘楚,殿外几人皆是连连点头,欣慰与赞赏之色溢于言表,近三十年间,数次天才战,太平宫境内长久处在人才凋敝的状态,一直都被其余三宫压胜一筹,以至于这些年间,三宫里边的一些老家伙有事没事就喜欢以此来取笑他们。
然而这回,时来运转了,太平宫这边昨日竟有着十三人获胜,稳居四宫榜首,如此辉煌战绩,又岂能不让他们脸面增光,倍感自豪?虽然是大局未定,莫要得意太早,但至少前景一片光明啊,不妨碍他到时跟那些个老家伙学以致用,说上一句:
哎,老兄,我听说你宝灵宫有几个举世罕见的千古大才,注定要在此次天才战上横扫群英,势如破竹,成为火城当代最高的山,怎得打完一场镇台就不见了踪迹,莫非是不屑那山河金榜,觉得无甚意思,故主动弃权了?若是如此,当真是罕见的大才啊,小小年纪,就懂得淡泊名利,韬光养晦,了不得,委实了不得。
约莫又过去半盏茶功夫不到,昨日胜出的十三位天骄陆续到齐,始终一脸平静的梦彩霞目光自天边收回,面向场间,简言了两句,素手轻轻划过空中,那幅道韵沛然的水墨云图随之重新显化了出来,四十个名字分作两排,赤华闪烁、如铁水流转,整整齐齐烙印在云图之上,格外醒目。
安易几个瞬间打起精神,视线在云图上飞速游曳,简直比场间一众参战之人还要更加紧张与期待。不消片刻,他们便从中找到了苏诚、宁小狐、唐元钟的真名所在,得见三人的相应对手非是那几个如大日般璀璨、无可撼动的名字,不由得稍稍松了口气。
但就在这时,一旁的任远却是惊呼出声,“坏了,崔兄的对手是容灵韵!”
余者听言霎时变色,连忙循着任远的目光瞧去,果不其然,便在那云图之末,看得两个耀眼名字,齐作一列,处上者为崔明光,而处下者,正是容灵韵!
见此一幕,所有人都是面容一僵,心中的喜悦如潮水般退去,数日苦斗,几多惊险,好不容易走到现在,本以为苏诚四人都能顺利挺进那最终决榜,合力一争那榜上金名,岂料这关键之时竟出了岔子,又怎能不让人倍感遗憾。
须知,那容灵韵何其强大,与雷清云、谷霜之、韦玄鸣并列为火城四杰,乃当代年轻辈心目中无法逾越的大山之一,且不谈她近几日来表现如何,仅昨日镇台一战,便是他们当中修为最高,实力最强的宁小狐看了都自愧不如,更何况差之一线的崔明光,即便他有此自信,无惧一战,恐怕也是必尝败果,胜算渺茫啊。
乐仙一声轻叹,“没想到,选拔和登高没遇上谷霜之,最后却在这里碰着了容灵韵,真是水到尽头处,临了逢是绝渊,太可惜了。”
众人亦是连连摇头,惜叹不已,甚至就连安易都陷入了沉寂,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崔明光蓦然一笑,语气温和,“该来的注定会来,纵然我们今日侥幸,不曾遇上他们,可我们总归还是要去面对的,无非早晚罢了。况且,天才战素来比拼的都是实力,而非运气,否则我们又何以到此而来呢?便如安易当初所言,这本就是一场人人向往的问道盛会,意在道上争锋,相互砥砺,只要竭尽所能、无愧于己,这便足矣,至于所谓的名次,终究只是个可有可无的附属品而已,有能者居之,不是吗?”他稍作停顿,笑了又笑,“再说了,就算我真的输了,也还有唐兄、苏城和小狐在呢,所以不必为此感到惋惜。”
众人面露微笑,却依旧无言,他们岂会不知,崔明光这是在故作洒然,但事已至此,又能如何呢?也只能如此了。
任盈盈突然嘿嘿说道:“不至于、不至于,安易哥哥不是总说,尘埃未定,鹿死谁手还尚未可知嘛,明光哥哥未必会输呢。”
无限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