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这话音刚落,只听见院外便传来一阵阵凄厉的马嘶,嘶鸣声尖锐刺耳,极其凄然地环绕在驿站上空。
当众人来到马厩旁,只见数十匹战马正焦躁不安地原地刨蹄、翻滚,鬃毛倒竖,口鼻间溢出白沫,原本神骏的眼眸此刻布满血丝,浑浊不堪。
陆泽快步走到马厩边,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地面的水渍,放在鼻尖轻嗅:“这边的毒性更重。”
“对方俨然算准了我们是轻骑,战马才是根基,杀马比杀人更有效,这相当于断了我们的退路和战力。”
战马与人毕竟不同,恐怕在我们刚刚进入驿站的时候就中了毒。
如今毒性终于发作。
赵弘殷面容铁青而难看,虽说他早就知晓此行泾州办差注定不顺,却也没有想到路上就要出这么大问题。
陆泽缓缓起身,目光扫过院中倒地的士卒和马厩里的惨状,沉声道:
“对方的目标,绝非只是想要暗算我们,恐怕还是冲着咱们这一次出使泾州的差事而来。”
“如今,队伍里战马中毒,兵士折损,外围的百人队虽在,却也是孤立无援的状态。”
更糟糕的是,他们现在都不知道敌人究竟是谁。
陆泽三人回到屋里,气氛远比刚刚更加凝重且压抑。
赵匡胤紧握剑柄,咬牙切齿道:“咱们的行踪对方竟都是了如指掌,明显是朝内有人泄露了消息出去。”
“父亲。”
“如今这朝堂当真还有指望?”
在洛阳听过王朴的分析论述后,赵匡胤渐渐醒悟过来,如今又在驿站碰到这种情况,愤恨不平涌上心头。
“大胆!”赵弘殷没想到,儿子竟然敢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来,哪怕心里这么想,也绝对不能说出来。
老赵忙不迭地看向陆泽,而陆泽就装作没听见一样。
所幸,话题又被及时牵扯回来。
赵弘殷眉头紧紧皱起,呈现川字纹,分析道:“张彦泽此人素来是嚣张跋扈,当然有胆子敢伏杀我们。”
“但我们现在还尚未踏入泾州地界,刚到崤山就遭遇到这样的埋伏,对方未免显得太过心急了些。”
老赵的话让赵匡胤疑惑更深:“您的意思是...并不是张彦泽想要将我们提前伏杀在泾州之外?”
赵弘殷摇头:“只是猜测,如果是张彦泽想要杀人,他大可以等我们进入泾州地界再动手。”
“毕竟,泾州远比崤山更乱,事后直接将罪行安在流民匪徒身上,难道朝廷还会在意这百余人的死活?”
说到这里,父子两人齐齐地看向陆泽。
“陆泽,你怎么看?”
陆泽沉声道:“这问题很简单,只需要分析我们这些人死在崤山后,谁是最大的利益获得者就行。”
“当消息传回京城后,所有人都会以为是张彦泽动的杀手,毕竟他的性格一贯如此,还有行凶的动机。”
“但他并不是真正的利益获得者,他只会引得朝堂群臣的反感。”
“这件事情,应该是有人想要激起朝廷跟张彦泽之间的矛盾,从而趁机谋得利益、达成目的。”
赵匡胤跟赵弘殷瞬间清醒过来,父子俩都有些‘只缘身在此山中’的困顿感,如今被陆泽山外一语点破。
老赵此刻脑海里浮现出一个难以置信的名字...成德节度使安重荣!
“陛下在上个月才刚率领文武群臣去安抚过那位节度使大人,结果他如今就开始设局、想激化矛盾...”
赵弘殷只觉得后背隐隐发凉,不出意外的话,安重荣今年就要造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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