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盯著御阶上那个端坐不动的人,猛地抬手指向他,声音拔得又高又尖,几乎破了音:“四弟,你竟然杀我母后!你不配坐这个位置!你这个不忠不孝、弒母夺权的逆贼!”
殿中所有目光齐刷刷地聚向裴烬野。
裴烬源站在宗亲队列里,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高兴得差点笑出声。
斗吧,斗得越狠越好,最好这两人今天就把对方斗死在这大殿上,他正好坐收渔翁之利。
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文官队列前方的姜清屿——然后整个人愣住了。
姜清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挪到了大殿侧边的柱子旁,不知从哪弄了把椅子来,正舒舒服服地坐著。
更离谱的是,他手里竟真捧著一小包瓜子,修长的手指捏著一粒刚嗑完的瓜子壳,正不紧不慢地放到旁边的小碟里。
那碟子也不知道是从哪顺来的,瞧著像是偏殿供桌上的果碟。
他两条长腿交叠著,姿態閒適得像在茶楼听说书,哪里还有半分首辅的威仪。
裴烬源的眼角抽了抽。
不是,这是朝堂!这是政变!这是逼宫!
你一个首辅坐在旁边嗑瓜子是什么意思
魏家三兄弟还在厉声质问,情绪一个比一个激昂。
魏敬德慷慨陈词,从摄政王擅权说到弒母,从囚祖母说到乱朝纲,说得唾沫横飞、声泪俱下。
魏敬林在一旁连声附和,步步紧逼,措辞越来越激烈。
魏敬山更是直接拔了刀,刀锋指向御阶,身后的禁军跟著往前压了一步,甲冑摩擦的声音在大殿中格外刺耳。
姜清屿又嗑了一粒瓜子,心平气和地看著。
吵得越凶越好,不把底牌全亮出来,怎么好一网打尽。
他早就看明白了,裴烬野由著这群人折腾,等的就是这一刻。
果然,裴烬野放下了茶盏。
他微微偏了偏头,面具下的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冷水浇在沸油上:“闹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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