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位太医刚到,他便也到了。
“殿下。”燕筝道:“不知怎的,我这两日总觉得身子有些不适,肚子有些隐隐作痛。”
“我想让太医们再仔细查一查这屋里的情况。”
太子自然没意见,当即道:“劳烦诸位太医,查一查。”
太医们哪敢当太子的“劳烦”二字?
当即在少阳宫内仔仔细细的查了起来,寒月按照燕筝的吩咐,将那位唯一会说真话的太医安排搜查梳妆台等地。
当然,燕筝也注意到,另外两位太医的其中一位有些主动的往这边走。
却被寒月引开。
很快,搜查梳妆台的太医便发现了胭脂的问题。
“殿下,太子妃。”太医拿着胭脂盒快步走到太子和燕筝面前,双手呈上胭脂盒。
太子皱眉,“太医,这胭脂……”
太医斟酌了下词句,有些委婉的出声,“殿下,太子妃,这胭脂里有些许材料,不适合孕妇频繁接触。”
简而言之,胭脂有问题。
太医一句话,让太子瞬间黑脸,他声音冰冷,透着杀意,“好大的胆子!”
他成婚三年,与筝筝好不容易有了孩子,竟有人敢将手伸到少阳宫来!
“来人,彻查此事。”
太子一声令下,整个东宫都开始行动起来。除开彻查胭脂之外,太子又传来几个太医,将少阳宫上下彻查。
很快,又有太医发现了熏香里的问题。
越是如此,太子的脸色便越是难看,他心里猜得到,多半有人要对筝筝和孩子下手。
他也做了防备。
但他没想到,他自觉防备周全,筝筝却还要面对这么多暗算。
“来人。”太子道:“来为太子妃请平安脉。”
被如此算计,他现在很担心燕筝的情况。
太医立刻上前为燕筝诊脉,不过片刻便放下了心,“请殿下放心,太子妃与小皇孙的情况都很好。”
燕筝道:“殿下,我这几日总是恶心想吐,闻到熏香的味道亦然,便没点了。”
太子如释重负,“还好没点。”
若燃了熏香,还不知筝筝和孩子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十来个太医将少阳宫几乎翻了一遍,处处都仔细检查了,除了熏香和胭脂之外倒没别的问题。
太子这才松了一口气。
随后,他又看向一直在少阳宫伺候那三位太医,“三位真是好样儿的,孤让你们照顾太子妃的身子,你们便是如此照顾的?”
太子发怒,三位太医二话不说,立刻跪下,“微臣失职,请太子殿下降罪!”
“三位太医,竟无一人发现问题,孤看这太医,你们倒也不必做了。”
太子话音落下,又看向刚刚发现胭脂问题的那位太医,“杨太医功过相抵,但若再发生这样的事……孤必不轻饶。”
至于另外两位太医,直接被太子处置,贬了官职。
一众人等退下之后,少阳宫才安静下来。
太子看着燕筝,“筝筝,是孤没有保护好你和孩子。”
“但你放心,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孤定会彻查清楚,不管是谁在背后坏事,孤都会让他付出代价!”
太子毕竟是上过战场的人,此刻说话时周身杀意弥漫,是真的动了杀心。
燕筝点头,眉眼弯弯看着太子,“我相信殿下,我相信殿下不会让人欺负我们母子。”
“自然。”太子在燕筝额头轻轻印下一个吻,随后离开少阳宫,亲自去监督彻查此事。
当天下午,燕筝便听说内务府那边杖毙了一批人。
至于动手之人是消息,太子倒是没再与燕筝提及,不过有太子亲自动手,接下来两日,少阳宫总算变得清净。
幕后之人的身份,太子没说,燕筝便也没问。
她上次便已经知道了,心里有数。
少阳宫安静下来之后,燕筝便专心在宫里养胎,当然,青梧宫那边的状况她一直都有让人关心着。
太子最近的重心在她身上,倒是忽略了姜盈盈那边,两人之间似乎没什么进展。
燕筝心里明白,许是上次书房的事,她没有戳破,假做不知,以至于太子心里本就有些许愧疚。
如今她又怀了身孕,倒似修复了两人的感情。
但她前世亲眼看过太子对姜盈盈的各种好,太子与姜盈盈之间的相处,与她和太子是完全不一样的。
也是因此,燕筝从没有怀疑过太子和姜盈盈会不会勾搭上。
迟早的事!
燕筝如今做的,就是尽力拖延。
这日,燕筝正在内室休息着,寒月匆匆进门。
“太子妃!”
寒月快步走到燕筝身边蹲下,用极低的声音说:“吴叔传来消息,少将军抵京了,如今正藏在燕宅。”
哥哥来了!
燕筝觉得,她好像变得软弱了,她只听到这个消息,心里便觉万分激动,一瞬间鼻尖泛酸,眼里泛起泪花。
她好想哥哥,想爹,想娘。
“太子妃。”寒月连忙递上帕子,“这是好事。”
“是。”
燕筝点头,用帕子擦去眼角些许泪花,“我知道这是好事。”
燕筝眸子一转,心里迅速有了对策,“去请殿下过来,就说我有要紧事与他说。”
太子这些时日不是在忙政事,便是陪在少阳宫,其深情让朝野咋舌。
便是燕筝不让人去请,他也很快会来。
但燕筝等不及了。
寒月去请,太子来的很快,来时脸上甚至还带着薄汗,他生怕是燕筝出了什么事。
太子匆匆赶来,看到燕筝没事,顿时长出一口气,“筝筝,怎么了?”
“殿下。”燕筝道:“我方才午憩,做了个梦,我梦到我们在边关的日子了。”
提及边关,那些美好的回忆涌上心头,太子的表情也瞬间变得柔软。
对他而言,在边关的日子,也是他最美好的回忆。
太子伸手揽住燕筝,“筝筝,待你生了孩子,有机会孤再与你一起去边关。”
不知怎的,听到太子这话,燕筝觉得有点噎人。
不过她还是满目憧憬的答应,“好啊好啊。”
“筝筝。”太子看着燕筝的表情,眼里的怜爱更甚,“孤知道,这些年委屈你了,但如今一切都好起来了。”
燕筝听着,脸上带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殿下。”燕筝继续说:“我梦里还梦到爹娘和哥哥,所以,我今日想回燕宅一趟。”
“孤陪你。”太子毫不犹豫。
燕筝并不想要。
所以燕筝说:“殿下政务要紧,我去一趟便算睹物思人,也替爹娘哥哥为祠堂里的祖宗上一柱香。”
“殿下,我傍晚便回来,到时你去接我好不好?”
燕筝的声音带着撒娇的意味,太子的心顿时软了,不忍再拒绝燕筝。
“好。”太子当即答应,但还是叮嘱道:“孤会多安排些人护送你。”
燕筝答应,随后便很快带着人离了东宫,前往燕宅。
燕筝从前在东宫觉得压抑时,便时常回燕宅,所以倒也没人觉得有什么问题。
马车一路很快,但燕筝却恨不能快些,再快些!
只要想到马上就要见到哥哥,燕筝就很激动,要不是怕被人怀疑,她甚至想策马回家。
燕筝下了马车,吴叔已经侯在门口,恭敬的将燕筝迎进门。
吴叔与燕筝直接朝着燕家的祠堂走去,祠堂里点着烛火,灯火通明。
吴叔以及寒月等人全都在祠堂外候着,只有燕筝一人进去。
燕筝刚进门,就看到了立在祠堂众排位前的高大熟悉的身影。
是哥哥燕权!
只一眼,燕筝便红了眼,下一瞬,她便直接扑进燕权怀里。
燕权连忙将人拥入怀里,心疼的燕权都红了,“筝筝,受委屈了是不是。”
“别怕,哥哥来了。”
燕权是真心疼,上次妹妹这么娇气的往他怀里扑,还是十来岁的时候。
如今这般,可想在京城受了多大的委屈。
燕筝在燕权怀里趴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平复了情绪,站直了身体。
燕筝的眼睛已经肿了,燕权的衣裳也湿了一大片。
她本就背负着前世的仇恨,自重生以来一颗心一直悬着,没片刻松懈,如今看到燕权,才算终于看到了一个能为她做主的主心骨。
燕权收到了燕筝的信,并非什么都不知道,但此刻看着燕筝泪眼朦胧的样子,心里恨不能暴揍太子一顿。
“筝筝。”燕权用袖子给燕筝擦拭眼泪,“这几年是不是很苦?”
燕筝摇头,泪眼朦胧的看着燕权,声音嘶哑,“哥哥,你才瘦了,还黑了。”
她知道,哥哥这一路赶回京城,定是片刻不曾停歇,用尽了最快的速度。
所以此刻的燕权看起来格外憔悴。
燕权道:“我是男子,怕什么?”他收到燕筝的信之后,便怎么都睡不着。
私下与父母亲说了要回京看妹妹,这才马不停蹄的回京。
此刻瞧见燕筝安然无恙,燕权一颗心才终于落地!
只是三年而已,当初在他们面前承诺会一辈子对筝筝好,一辈子只娶筝筝一个人的太子,竟让他的妹妹委屈成这样。
“倒是你。”燕权看着燕筝道:“为何报喜不报忧?”
太子迎娶侧妃之事,他与父母便全然不知情。
除开燕筝的信,他们亦有在京城安排人,会将燕筝的情况定期告诉他们。
而他们没写信,说明燕筝提前吩咐过,不准说。
或者……问题出在太子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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