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下旬,贵妃举办马球会的邀请函送到了林府,帖子是用洒金笺写的,字迹大气利落,措辞客气,说是秋高气爽,想在京城西郊马球场上办一场马球会,邀请京中的贵女们聚一聚,散散心。
不仅仅是邀请李清婳,连林清洄也有份。
以往贵妃不是没举办过马球会,但何时邀请过她?也导致许多人不将她这个被收养的‘二小姐’放在眼中。
这些委屈她总不敢和父亲说,怕烦扰父亲,也怕父亲觉得自已小题大做。
而如今,她看向自已身旁正看着邀请函若有所思的李清婳,心里暖暖的,她有姐姐给她撑腰了,谁都欺负不着。
她戳了戳李清婳腰间软肉,“姐姐,你想什么呢?”
李清婳回神,视线从邀请函中附着的名单上收回,“我只是在想,这次的马球会明面上主张的人是贵妃,但背后的人不知道是皇上还是太后。”
这种邀请函一向会将邀请的名单都一一写出来,让各家贵女心里有个底,也是个内宅交际场。
最近朝中风声紧张,这份名单中除去一些身份贵重的夫人贵女,还邀请了许多身份低微,芝麻小官的。
其中不乏许多刚被贬过的朝臣,或者刚被打压过的世家之流,或许是为了安抚这些人,让朝臣放松些,不再如履薄冰。
反而是那些有爵位的侯府,伯府,没有在名单之内。
这正是让李清婳奇怪的原因,当今皇帝能抓牢的也只有这些贵族的支持,太后代表的则是世家一脉。
只怕这份名单是太后制定的,这场马球会也是太后要贵妃去办的,但她不解的是,贵妃什么时候被太后拉拢去了?
要知道,柳琼怡的父亲柳太傅一直是帝党,如果连柳太傅都被太后收服,对谢道安而言,是好是坏?
她正沉思着,就被林清洄拉起手。
“你怎么想得这么多?”林清洄收好邀请函,起身兴奋极了,“别想那么多了,走,随我去锦衣坊选布料,裁去马球会要穿的新衣。”
“好。”
*
皇家马球场,占地极广,四周搭着看台,每个看台单独隔起来。
贵妇们穿着各色衣裳,珠翠环绕,她们的女儿坐在一旁,全都身着便服或骑装,跃跃欲试。
忽而门口的小太监尖着嗓子喊了声:“安宁郡主到~”
看台上的嘈杂声低了几分,不少人转过头来,目光落在李清婳身上。
她穿着一件藕荷色的骑装,头发束在头顶,用一根白玉簪固定,腰间系着一条同色的腰带,整个人利落干净。
明明生得一张清丽温婉的脸,却在她扫视过来时,隐隐觉得威严不敢直视。
她们更习惯的是,她身后那女孩儿的表情,怯懦小心谨慎,生怕自已丢人,束手束脚的。
李清婳冷静扫视过神色各异的贵妇贵女们,像这才是她的主场。
离得远,她看不清她们的神色,但恶意还是善意是能隐约察觉出来的。
“安宁郡主,您这边请。”一个宫女迎上来,引着她往看台前排走。
林清洄跟在她身后,有些紧张,手指绞着帕子。
她注意到不少人的目光从姐姐身上移到了自已身上,窃窃私语,笑含深意,她总觉得那其中带着不少恶意。
李清婳脚步微顿,牵起她的手,低声道:“跟着我,不需要将无所谓的人当回事。”
林清洄看着她稍显冷淡的脸,心却渐渐安定下来,她点头:“嗯!”
她们的位置被安排在贵妃右手边,在她们周边坐着的身份个顶个的尊贵,不是王妃,便是有诰命在身的夫人。
这个位置安排,可见她们父亲如今在朝中的身份位置,举足轻重,也能看得出来贵妃有多器重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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