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满堂年过七旬,依旧鹤发童颜,精神奕奕。
他与余千山坐于首席,眼见春风满面的八房妾室,牵着宝贝儿子接受着各方恭贺,自己却跟没事人一样地坐在首席,吃着酒菜。
“先生,这是您最爱吃的烧鸡腿。”余千山就跟服务员一般,为玉满堂碗里夹着菜品。
“妈的,装什么装,老子请你来是吃席的,不是找你伺候老子的,你自己吃会死啊?老子又没残废,少他吗把老子当老头子对待。”玉满堂不说话则已,一开口便是出口成脏。
熟络玉满堂的人都知道,这老爷子平日就是骂骂咧咧,对谁都是吼来吼去,不是不给面子,只是真性情也。
“先生,知道您没老,只是难得有机会与您同席,这不是激动嘛。”被骂了的余千山依旧一脸笑容,没有半分生气,满是喜悦之情。
“话说老子刚才看到了,你跟那个小旗官打招呼来着,这么小的官你都结交,可不符合你肃州第一商的名号。”玉满堂目光如刀,场上人们的一举一动皆在他眼中。
“先生,刚才那小旗官名张闲,在下与他相交,看中的是为人,并非官衔。”余千山介绍道。
“老子听你家的管家可说了,有个兵卒上你府中闹事,还泼了他一脸粪,是不是那小子干的?”玉满堂一边啃着鸡腿,一边问道。
“什么都瞒不过先生的法眼,却是他所为,不过也正是如此,才让我对他的胆略有了全新认识。”余千山表面上处变不惊,回去就要好生收拾那个管家了,虽说玉满堂也不是外人,但嘴巴太大,喜欢乱嚼舌根的主,可当不了余家大宅的管家。
“也是,敢到你府上泼粪的小旗官,谁还不另眼相看了?今天算是给你面子,老子包了他一桌的吃食,就看他喂不喂得熟,等下来不来跟老子敬酒?”玉满堂一副还蛮期待的模样。
“在下以为……难,他啊,性格太古怪,难以捉摸。”余千山先代张闲赔个不是。
“多难琢磨?能比老子那丫头还古怪?”玉满堂叹息地侧头看去,不愿去的一张桌上,一位头上插着三把宽扁钢簪的女子,正踏着圈椅拉着一旁的捕头划拳喝酒。
那五大三粗的汉子早已被喝得鬼迷日眼了,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出的什么,只听一声吆喝,那女孩大喊道,“你输啦!喝!”
那女孩也不给对方装怂的机会,一把揪着那捕头的耳朵,拿起桌上的酒碗,就给他硬灌了下去,现场给大家表演了一个什么叫喷泉。
“就这么点量也敢跟我喝?呸,真孬!哈哈哈哈!”女孩叉腰,自己给自己咕噜咕噜干了一碗,那叫一个痛快。
“九儿真是……越来越像先生您啦!”余千山的头顶冷汗都下来了,想夸赞一下玉满堂唯一的宝贝女儿,一下子居然词穷了。
“妈了个巴子的,老子不知道前世是不是开罗汉堂的,下了一窝带把小兔崽子,唯一一个女娃娃,也是这副男人模样,真是愁死老子了。”玉满堂单手扶额,无奈叹息,嘴上骂骂咧咧,心里可稀罕这丫头了。
“九儿与刑知府家大公子的婚期将近了吧?”余千山连忙岔开了话题。
“啊,是啊,年底就办,到时候你可早点到,不要你的礼金,拿两坛上回喝过的50年佳酿出来孝敬老子就行了。”玉满堂还真会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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