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赵德汉,出身寒门,一无所有,没有家世可以依靠,没有靠山能够依仗,凭什么不能效仿二人,走这条捷径?
别人有的机遇,他也要亲手争取。既然出身注定平凡,那便借着婚姻作为跳板,给自己铸就一层坚硬靠山,以此攀爬更高的权力阶梯。
祁同伟已然驱车回到了自家宅邸。
他径直抬手推开虚掩的房门,玄关暖黄的灯光倾泻而下,瞬间照亮了空旷安静的客厅。
屋内没有开灯盏通明的热闹,只留了一盏地暖灯,光线柔和却清冷,静静笼罩着整个空间。梁璐就安安静静坐在客厅侧边的布艺沙发上,身姿端正,神色平和,像是早已在这里等候了许久。
四目骤然相接,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短暂的目光碰撞间,没有夫妻久别相对的温情,没有寒暄问候,甚至连一丝多余的情绪波澜都无。祁同伟的眼神平淡无波,深邃的眼底藏着外人窥探不透的思绪,面色沉静如水,薄唇紧抿,自始至终没有开口半个字。
他只是淡淡扫过梁璐,目光掠过她略显憔悴却依旧端庄的眉眼,便收回视线,如同看见一个毫无关联的陌生人,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
梁璐见状,心底悄然松了口气,同时又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酸涩。
她极是识趣,深谙如今两人相处的分寸,半点没有起身迎上前的意思,更没有主动搭话、探寻他今日行踪的念头。只是安静坐在原地,收敛了所有的情绪与姿态,安分守己地维持着这份脆弱的平静。
今时早已不同往日。
数年光阴宦海沉浮,彻底改写了祁同伟的一切。
曾经那个被命运拿捏、被权势打压、满腔不甘却无力反抗的寒门学子早已彻底消散。如今的祁同伟,手握汉东省政法系重权,根系深深扎入汉东官场,人脉遍布各处,权势一日重过一日,气场愈发凌厉慑人。
更让人捉摸不透的,是他的心性与手段。
历经无数官场博弈、利益拉扯与人情冷暖,他早已磨去了年少的执拗与戾气,褪去了浅显的喜怒形于色,变得城府深沉、心思缜密,行事狠绝果决,步步谋算、滴水不漏,早已不是旁人可以随意拿捏摆布的模样。
而且近段时日,祁同伟刻意收敛了所有锋芒与私情。
外界流传的那些风月流言尽数停歇,他彻底断了与高琴的所有纠葛,不再留下任何授人以柄的破绽。他安分履职、低调行事,收敛私欲、深耕仕途,一举一动皆为前程考量,活得极度清醒、极度克制。
这一切的变化,梁璐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对于早已千疮百孔、名存实亡的这段婚姻,梁璐早就不抱任何奢望。
她早已看透,自己和祁同伟之间,早已没有半分夫妻情分,只剩下一纸空壳婚约,一层勉强维系的体面皮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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