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南唐使臣冯延巳从汴梁出发,过淮水,渡长江,一路上几乎没有歇过脚。
冯延巳回到金陵后便直接进了宫。
李璟收到消息后就来了偏殿等他。
冯延巳撩袍跪倒,将出使始末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李璟听完后身体向后一靠,脸色惨白。
良久,他挥了挥手,示意冯延巳退下。
当夜,李璟独坐在偏殿中,面前案上的饭菜热了又凉,凉了又热,他一筷子都没动。
次日清晨,金陵宫城的钟鼓齐鸣。
崇政殿中,文武分列左右。
紫袍金甲的武将站在东侧,绯袍玉带的文臣列于西侧,满殿冠缨攒动,却无一人交头接耳。
所有人都知道今日朝会的议题是什么。
冯延巳出班,将出使汴梁的经历从头到尾又说了一遍。
“最后,大唐天子对南方六国使臣说了这样一句话”
冯延巳的声音在殿中回荡。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早日纳土,使黎庶免遭刀兵之苦。”
话音落下,满殿哗然。
“岂有此理!”一个洪钟般的声音从武将班列最前列发出。
齐王李景达大步出列,他身量极高,肩宽背厚,一身紫金甲胄在殿中熠熠生辉。
他是李璟的亲弟,南唐宗室中第一善战之人,执掌南唐最精锐的禁军兵权。
李景达朝李璟抱拳,声如洪钟,“我朝坐拥千里江南沃土,带甲数十万,凭长江天险足以固守河山!”
“国主自去国号以示谦卑,已然极尽退让,朝廷依旧步步紧逼,强行逼迫纳土归朝,全然不留活路!”
“与其俯首称臣沦为阶下囚,不如整军备战!”
“臣请调集沿江水师,严守江防,整训兵马。”
“集结举国之力与中原一战,拼死守住江南社稷,绝不拱手献土!”
“齐王说得对!”
老将边镐大步出列,“国主已自削国号,对方依旧步步紧逼。”
“汴梁那位天子根本不给我南唐留半分颜面。”
“还谈什么称臣?唯有死战,方能自保!”
林仁肇紧随其后。
他是南唐第一名将,镇守淮南前线多年,对中原兵威的了解比金陵城中任何人都更真切。
他没有像李景达那样慷慨激昂:“国主,臣常年驻守淮南,对中原军力略知一二。”
“中原铁骑在平原野战确实天下无双,但过了淮水便是水网交错之地,步骑大兵团难以展开。”
“长江天险,不是幽州城墙可比的。”
“只要死守沿江渡口,囤积战船于采石、当涂等要隘,中原步骑纵有百万也难以飞渡。”
“臣请国主下令,即刻加固江防,整训水师,抢先占据淮南沿淮各战略要地。”
“守得住长江,就守得住江南。”
陈觉从班列中快步走出:“国主!齐王与林将军所言极是。”
“中原天子野心极大,今日能拒封南唐,明日便能发兵南下。”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整军备战!”
“臣请国主下诏,调集江南各州兵马,联防长江全线,集结举国之力,与中原一决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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