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沉默了很久,眼圈红了,但没哭。“车…真到那份上了?你跑业务怎么办?”
“先活下去。业务…我可以骑电动车,或者坐公交。”刘大成苦笑,“等活过来了,再说。”
妻子走进卧室,拿出另一个更旧的存折,里面是三万块钱。“这是给我爸妈准备的…应急的钱。先拿去用。车…能不卖先不卖,实在不行,先抵押吧。利息高点就高点,总比卖了强,卖了就真没了。”
刘大成接过存折,手有些抖。他知道这三万块钱的分量。加上家里的四万,一共七万。再加上抵押车的钱,大概能凑出十二三万。这差不多能填上最后的缺口,加上前面“输血”回来的现金,应该能让工厂在极限压缩状态下,撑过未来四到六个月。
他抵押了汽车,拿到六万五千元,年化利率高达18%。这是一笔昂贵的资金,但他已别无选择。个人信用的最后堡垒也被调动起来,他向两位关系最铁、也最了解他处境的朋友开口,以个人名义借款十万,承诺一年内归还,并支付高于银行理财的利息。这又是一笔人情债和资金成本。
“输血”成果与代价
当“输血”行动告一段落时,刘大成面前摆着一张新的汇总表:
?现金注入总计:约98.5万元。
(宏发45万+鑫利达29.5万+宏远抵债资产估值13.5万+其他小客户回款及资产变卖约20万+家庭及个人筹资约13.5万-部分已支付紧急款项)
?主要代价:
?利润/资产损失:应收账款折扣损失约20万;存货及闲置资产变现损失约15万(相对于账面价值或重置成本)。
?资金成本:抵押及个人借款产生额外利息支出。
?人情与信用消耗:与部分供应商关系紧张;消耗家庭应急储备及个人信用额度。
?心理压力:持续的“割肉”决策带来的巨大挫败感和焦虑。
但最重要的成果是:结合“止血”后每月约5万的现金缺口预测,这笔近百万的“输血”,理论上能为工厂提供接近20个月的极端生存期。当然,这没有考虑任何意外支出,也假设“止血”措施能严格维持。但在现实中,这意味着一道宝贵的、用巨大代价换来的“安全垫”。
刘大成更新了他的“企业生命体征监测表”(他自己起的名字):
?月度现金缺口预测(止血后):~5万元
?可用现金储备(输血后):~98.5万元
?理论安全生存期:~19.7个月
?关键风险点:新订单获取及回款速度;核心供应商稳定性;银行还款方案批复情况。
他看着这些数字,心中没有喜悦,只有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和沉重。他知道,“输血”只是续命,让企业从“濒死”状态进入“重症监护”状态。伤口依然存在,体质依然虚弱。真正的考验在于接下来的“造血”——如何在如此虚弱的身体条件下,重新恢复自身产生健康血液(正向经营性现金流)的能力。那将是一个更漫长、更考验内功的过程。但至少,他现在有了一个短暂但宝贵的窗口期,以及一套虽然痛苦、但已被验证有效的“急救方**”。他拨通了古民的电话,准备汇报“输血”阶段的战果,并请教下一步——“造血”的具体路径。他知道,真正的重生之路,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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