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钧昊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他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出了房间,对门口的士兵撂下一句话:“让秦总在这里好好想想。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告诉我。”
门被从外面关上了。
秦湛霆独自站在那间简陋的办公室里,头顶的白炽灯管发出细微的电流声,窗外的荒草在风里沙沙作响。
他低头看了看手表——上午十点四十二分。
他把折叠椅拉过来坐下,闭上眼睛,像是在闭目养神。
这一待,就是整整四个多小时。
孟挽是在上午十一点左右发现不对劲的。
秦湛霆的秘书在手机被收走之前,偷偷给她发了一条消息,只有几个字——“秦总被军方的人带走了。”
消息发出后就再也没有回复,电话也全都打不通。
她立刻给秦湛霆打电话,听筒里传来关机的提示音。
那一刻,她的心脏像是被人一把攥住了。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翻出通讯录里所有可能帮得上忙的人——律师、集团的法务总监。
但她很快就意识到,没有用。
叶钧昊用的是军方的身份。
他带走秦湛霆的理由可以有一万种,随便哪一种都能合法合规地将他扣留。
而她,什么都做不了。
她不知道秦湛霆被带去了哪里,不知道他有没有受伤,不知道叶钧昊会对他说什么、做什么。
她只能坐在办公室里,一遍一遍地拨那个关机的号码。
听着听筒里机械的女声重复着同样的话,在等待中一分一秒地熬过整个中午。
下午三点十七分,她的手机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座机。
她接起来,对面是一个公事公办的男声:“请问是秦湛霆的家属吗?可以来这边接他走了。”
对方报了一个地址,说完就挂了电话。
孟挽抓起外套和车钥匙,冲出办公室。
她开了一个半小时的车赶到那个地址。
军用仓库的大门半敞着,两个士兵站在门口。
看见她的车,简单核对了信息就放行了。
她在一间简陋的办公室里找到了秦湛霆。
他坐在一张折叠椅上,大衣搭在椅背,衬衫袖口的扣子解开了一颗,整个人看起来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从容、冷静、整洁。
如果不是办公室里那股浓重的烟味和桌上满是烟头的烟灰缸,她几乎以为他只是在这里等人。
“湛霆。”她快步走过去,声音有些发紧。
秦湛霆抬起头,看见她的那一刻,眼底有一丝极细微的波动。
他站起来,把大衣重新披上,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这里坐了一下午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来了。”他说,语气平常得像是在家里等她下班,“走吧。”
孟挽抓住他的手臂,上下打量了一遍,确认他没有受伤,才稍稍松了口气。
但她注意到他的嘴唇有些干裂——他一整个下午没有喝过一口水。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攥紧了他的手。
两人走出那间办公室,穿过满是荒草的院子,上了车。
孟挽发动车子,挂挡,踩油门,整个过程动作都是机械的,目光直视前方,嘴唇抿得很紧。
开出那条偏僻的土路,上了国道。
她才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颤抖:“他们对你做了什么?”
“什么都没做。”秦湛霆靠在副驾驶座椅上,侧头看着她的侧脸。
“就是让我坐了四个小时。没打没骂,也没饿着。
叶钧昊不敢真动手,他只是想让我知道他有这个能力。”
孟挽没有再说话。
她把车开回了家。
秦湛霆去洗澡换衣服,她站在厨房里给他倒水。
端着杯子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白天面对叶修晟的时候没有抖,知道秦湛霆被带走的时候没有抖,开车一个半小时冲去仓库的时候没有抖。
此刻,在确认他安全之后,她的手开始抖了。
她把水端给他,看着他接过去喝了一大口,喉结上下滚动。
孟挽低下头,看着他的手。
他的手腕内侧有一道很浅的红痕,大概是坐了一下午折叠椅硌出来的。
这样一道微不足道的痕迹,落在她眼里,却像刀子一样剜着她的心。
她想了很多,想得很乱。
想到叶修晟说的那句“这件事还没有结束”。
想到叶家把秦湛霆扣在仓库里四个小时。
想到他被卡住的审批、被拦住的去路、被一次又一次施压逼迫却始终没有对她说过一句“撑不住了”。
她想,叶修晟对付他,无非是因为他不肯离婚。
叶钧昊威胁他,无非是因为他不肯娶叶倾城。
如果她不是他的妻子,叶家就没有任何理由去为难他。
她忽然说:“湛霆。”
“嗯?”
“我们离婚吧。”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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