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台间距之所以被拉到五丈,就因为蓄力需要更大的缓冲空间,一寸都不能少。”
沈云舟独自站在桌前,并不出声,只低着头,反复的看着那两张图。
他看了很久。
他的手指很瘦,瘦得只剩下骨节。
此刻,那根手指便在草图上三个辅助阵眼的位置,依次点了下去。
一下又一下。
仿佛是在借着这点力道,要把它们一个一个的生生按进桌面里去。
“蓄力,究竟是为了什么。”沈云舟问。
叶云洲的右眼,在这个时候,已经开始隐隐发热了。
但他并没有急着去催动灵瞳,反而先开口道:
“是为了打桩,是因为这套阵法,根本不是从阵台上往外打的。”
沈云舟把两张图叠在一起,对齐了边角,又看了一遍。
然后他抬起头,对沈清漪道:“清漪,你去把阁里还能打的阵师,和所有弟子全部给我叫到正厅来。”
“不管是在闭关的,还是在外头的全部叫回来。”
“就说是我说的,如果天黑之前,人不到的,以后就不用来听涛阁了。”
沈清漪听后点头,立刻转身去了。
沈云舟又转向叶宣,说道:
“宣儿,你去后山,把古井边上那间石屋给收拾出来。”
“那里面有一面铜锣,在梁上挂着,你把它取下来,用布擦干净。”
“那是祖师爷留下的镇山锣,一旦封印开始松动,那面锣会自己响。”
叶宣应了一声,他走的也有些急,左脚在门槛上重重的绊了一下。
他扶了一下门框,没吭声,只是把步子放的更稳了些,快速往山道那边走了。
正厅里只剩下沈云舟和叶云洲两个人。
沈云舟没有坐下来。
他站在窗前,背对着叶云洲,望着远处山门外隐约可见的血红色阵旗。
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
“安西将军,你刚才说,这套阵法是千山矿脉底下那套的简化版。”
“可是海岳书院的人从来没有去过千山矿脉,他们是怎么拿到这套阵法的?”
叶云洲把那本柳梦璃的笔记合上了,又妥帖的收进了怀里。
这个问题,他刚才其实也在想。
鲜于衍的星象杀阵,本是龟兹宫廷阵师的不传之秘。
当年鲜于衍被处决之后,手稿便只剩下了两份。
一份在龟兹禁卫军的阵师营,而另一份,就在鲜于胥的手里。
鲜于胥走之前,就把他父亲的手稿留给了叶云洲。
现在那东西还锁在八皇子府的书房里,而慕容嫣每天都在整理。
至于龟兹禁卫军那边,鲜于胥在里面待了二十年。
既然有骨力勐这条线在,东西也就不会轻易漏出去。
那就只有两种可能了。
要么,是鲜于衍被处决之前,已经把简化版传了出去。
要么,就是有人从别的渠道拿到了阵法的底子,自己改了一套出来。
可是,不管是哪一种,都说明了一件事。海岳书院和龟兹的某些人之间,有线。
而且这条线不是最近才牵上的,它已经在那里了很多年。
无限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