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昊走在前面，沉默了很久。
“你刚才发现了什么？”他开口，声音沙哑。
唐三低着头：“我的杀戮之心不完整。杀得不够。”
唐昊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
“杀戮之都的两年，你杀了多少人？”
“几百。”
“几百。”唐昊重复了一遍，
“你爹当年在里面待了一年，杀了一千多，你以为杀神领域是躺着就能拿到的？”
唐三攥紧拳头。
“你从里面出来的时候，我以为你准备好了。”唐昊的声音缓了下来，
“现在看来，还差得远。你心里装的太多，小舞、仇恨、不甘、想证明自己。这些东西，都会挡你的刀。”
唐三抬起头。“那怎么办？”
唐昊看着他，看了很久。
“走出去。别再躲在山里。大陆上比你强的魂师多的是，邪魂师、武魂殿、海外魂师。
去找他们，去杀，杀到你的心变冷，冷到除了刀什么都不在乎。”
唐三沉默了片刻。“要是杀不到呢？”
“那就只能永远低他一头。”唐昊转身，继续走，
“只要你自己能甘心，也无所谓。”
唐三没有说话，跟了上去。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月色中。
灰烬领。
陈杰奇站在原地，看着碎裂的广场。
月光洒在满地的碎石和龟裂的青石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独孤雁从礼拜堂走出来，手里拎着一卷绷带。她走到陈杰奇身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伤哪了？”
“手。”陈杰奇将右臂伸过去，衣袖被剑气撕开一道口子，小臂上有一道焦黑的灼痕，是昊天锤的锤芒擦过的痕迹。
独孤雁没有说话，低头替他包扎。
动作很快，很轻，绷带缠了两圈，打了个结。
“他还会来吗？”
“会。”陈杰奇说，“但不是现在。”
独孤雁抬起头，看着他。
“你怕他？”
“怕。”陈杰奇没有否认，“他变成那个东西的时候，谁都挡不住。”
独孤雁沉默了片刻，将绷带卷收好，转身往礼拜堂走。走了几步，停下来。
“所以你才不还手？”
陈杰奇没有回答。
独孤雁没有追问，推门进去了。
苍茫山脉深处，邪魂师据点。
黑袍大人站在黑石祭坛上，指尖跳动着一缕灰黑色的火焰。
他身前的虚空中，一面由黑雾凝成的镜面上，倒映着灰烬领碎裂的广场、消散的猩红云层、以及月光下那个银发少年的背影。
“光之继承者。”他的声音低沉，“修罗的种子。”
身旁的灰袍人跪伏在地：“大人，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黑袍大人收回目光，灰黑色的火焰在掌心跳动。
“不急。让他们先打。打得越多，底牌亮得越干净。等石门开的那天，一起收。”
灰袍人不敢再问。
黑雾镜面碎裂，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消散在夜风中。
一场牵动整片天斗格局的修罗与圣光的对决，最终以唐三悟道留白、和平收场，悄然落幕。
无限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