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怜风深吸了一口气，“司夜说，我们这种行为逻辑非常的愚蠢。”
“他说，我们作为已知宇宙走在最前列的高级文明，在接触地球这种落后的核前文明时，不该自以为是地用那种高尚的观念去和地球人平等沟通。”
“因为他们不配，也听不懂。我们应该直接用地球人最崇拜的逻辑，也就是强权、武力和不可违抗的命令，来和他们沟通！”
“如果我们当年那么做了，从接触的初期就给地球政府建立好该有的敬畏和距离感，让他们明白超神学院是不可忤逆的神明，那也就绝对不会有现在的信任危机和困局。”
怜风有些怜悯地看着蔷薇：“归根结底，现在超神学院闹出的这场停摆乱子，是因为地球人缺乏对于高端科技和宇宙未知的敬畏。他们甚至连宇宙的宏观状况都没搞清楚，就在这里盲目地发泄情绪。”
“因为眼前降临的异生兽已经彻底超越了他们的科技和认知理解，他们的理智无法做出有效的应对。”
“所以，为了自我保护，他们的大脑启动了防御机制，选择用最低级、最盲从的情绪逻辑和宗教狂热来主导一切。”
怜风拍了拍身边的藤椅，示意蔷薇冷静：
“不能说地球人错了。站在碳基生物演化的角度来看，他们只是在用自己那有限的、狭隘的方式，在绝望中保护自己而已。”
“所以，我不怪他们，我也根本不恨他们。我只是……单纯地放弃了。”
“就好像，你以前非常想去完成一件事，但因为周围各种恶心的干扰，在一瞬间，你对这件事就彻底失去了所有的动力和兴趣。”
“我们这群德诺的科学家，现在就是这种心态。”
怜风看着后花园里盛开的花朵，
“蔷薇，我们这些外星人，确实活了上万年。但是，我们也是人，我们也有自己的情绪，我们从来都不是庙宇里供奉的泥塑圣人！”
“甚至……我们这群德诺遗留下来的技术人员，曾经是走在已知宇宙最顶尖、最骄傲的那一批学者！我们也是有我们的骄傲，有我们的自尊的！”
怜风的脸色沉了下来：“或者说，对于我们这种级别的学者而言，这份应有的尊重和信任，比什么所谓的资源、什么实际的领土回报，都要重要得多！”
“如果地球人真心地尊敬我们、毫无保留地相信我们，那我们作为科学家，自然愿意为了这个年轻的文明去熬干心血、去付出一切。”
“可现在呢？地球人连最起码的尊重都没了，把我们当成阴谋家在排挤。”
“我们，是真的没那个动力，继续去犯贱作践自己了。”
怜风摇了摇头：“说白了，我们和这个叫地球的地方……本来就没多大关系。”
蔷薇站在原地，只觉得浑身冰冷，“那……如果你们走了，地球怎么办？那几十亿还在挨饿、还在被怪物捕食的普通人，到底该怎么办？”
怜风坐在藤椅上，重新拿起平板资料，有些疲惫地摇了摇头：
“不知道。别问我，我现在也无法给出任何预测。”
“现在的地球局势，其唯心程度和混乱程度，早就超越了我所学的科学理解。本来靠着司夜给的图纸，我还能坚持在现实层面拉他们一把，但现在，我放弃了，防线跟我没关系了。”
怜风叹了口气：“司夜昨晚跟我说，超神学院在地球的实验从一开始就注定了失败。因为杜卡奥建立的这套合作制度就存在着根本性的问题。”
“我们没有建立绝对稳定的神权强权制度，甚至给了这些愚昧的地球人太多的自由空间和民主特权，以至于让他们在安逸中，有闲心去因为自己的贪婪而胡思乱想、甚至内耗内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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