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景珩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带着一种让人恨得牙痒痒的悠闲。
他明明身上还带着伤,明明魂力还没恢复,明明昨晚还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但他跑起来的样子就像在自家后院里散步,衣角都不带飘的。
谢邂咬着牙追了上去。
唐舞麟靠在墙上,笑得胸口疼。
他捂着绷带,弯着腰,眼泪都笑出来了,嘴里还在喊:“谢邂,加油!你差一点就够着了!”
许小言蹲在长椅旁边,笑得直不起腰,粥碗端在手里摇摇欲坠,好几次差点扣在地上又被她堪堪稳住。
叶星澜站在她旁边,嘴角弯得压都压不下去,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肩膀一抖一抖的。
原恩夜辉靠在窗边,双臂抱胸,她看着云景珩像一条滑溜溜的鱼一样穿梭,看着谢邂像一只被逗急了的猫一样在后面扑腾,还是没忍住,从喉咙里溢出一声极短促的轻笑。
云景珩从这一头滑到那一头,又从那一头滑回来,经过唐舞麟身边的时候还顺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经过许小言身边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她碗里的粥,经过叶星澜身边的时候冲她笑了一下。
经过原恩夜辉身边的时候,他跑过去了,原恩夜辉伸手想抓他,没抓着,云景珩的声音从走廊那头飘过来:“欸!原恩,你干嘛?夫唱妇随是吧?”
原恩夜辉把手缩回去,面无表情地重新靠回窗边。
但她的耳尖红了。
谢邂终于停下了。
他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的额头上全是汗,手臂上缠着的绷带松了半圈,一端垂下来在空气中晃来晃去。
他的脸还是红的,但不是气的,是跑的。
“你……你丫的……”
他喘着气,断断续续地挤出几个字,“你……属泥鳅的吗?”
云景珩躲在叶星澜身后,歪着头看着他。
“泥鳅没我快。”
“还有人比喻自己属泥鳅的?”舞丝朵提着一大堆东西走了过来。
“我去买了好多好吃的,要不要来尝尝?”
云景珩拿回了自己的粥,“伤好了?就到处溜达?”
“我伤的本来就不重,更何况谢邂还帮我挡了一下。”
“哼哼!关键时刻还得看你谢邂大爷!”
他拍了拍胸口,拍得砰砰响,牵动了还没好全的伤口,脸白了一瞬,但他咬着牙把那声闷哼咽了回去,脸上的表情纹丝不动。
他的嘴角咧到了耳根,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简直就是把“快来夸我”写在脸上了。
许小言嘴角一抽,下意识想拆台,但还是什么都没说,因为他当时……是伤的最重的那个。
唐舞麟伸出手,在谢邂的肩膀上拍了一下。
“好好好,你最厉害。”
原恩夜辉从窗边直起身,朝舞丝朵走过去,从她手里接过几个袋子。
舞丝朵的手空了,她活动了一下手腕,走到云景珩面前,仰头看着他。
“你伤好点了吗?”
云景珩把嘴里的粥咽下去。
“好多了。”
舞丝朵看着他,看着他额角那道已经结了痂的伤口,看着他苍白的、但已经有了一点血色的脸,看着他微微弯着的嘴角。
“那就好。”
众人忽然就安静了。
所有人的嘴唇都在微微动着,想说,又咽回去,想说,又咽回去。
那些话堵在喉咙里,堵在胸口里,堵在眼眶里,堵得每个人都像是在水里憋了很久的气,快要憋不住了。
云景珩把粥碗放在旁边的桌上,看着那些人,看着谢邂、唐舞麟、许小言、叶星澜、原恩夜辉、舞丝朵。
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放心吧,没事的。”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我都会处理好的,等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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