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会议室太安静了——安静到能听到抠脚的那位脚趾摩擦的声音。
所以她的声音意外地传遍了全场。
一件白衬衫被汗水完全浸透，紧紧贴在身上，隐约可以看到里面的轮廓。
但和那种刻意的性感不同，她这个样子纯粹是因为紧张导致的大量出汗。
脸上写满了不安，眼神躲躲闪闪，像是在课堂上突然被老师抽中回答问题的差生——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却已经心虚到了极点。
即便身体早已彻底熟透，但她的心理年龄和许多年前相比几乎没有任何长进，甚至于还变得更懦弱了。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逆向成长”。
别人是越活越成熟，她是越活越回去。
在场所有人都毫不怀疑，假如螺旋王打过来，这个家伙绝对是第一个投降甚至背刺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种绝对的不信任，又何尝不是一种另类的绝对信任呢？
因为知道她会投降，所以不用担心她做多余的事情。
因为知道她会背刺，所以提前做好了被背刺的准备。
因为知道她靠不住，所以从来不把重要的事情交给她。
这种“因为完全靠不住所以反而很放心”的悖论，在东云小红身上达到了完美的统一。
某种意义上，她也是个人才。
“叉出去~”
高天岚不太喜欢被人打断，朝着左右比了个眼神。
那眼神里没有任何杀气，甚至可以说有些慵懒。
但下一秒，立刻就有两名手下的【千年公】出面。
一左一右，动作整齐划一，像是排练过无数遍。
两人一人架住东云小红的一边胳膊，无视她的求饶，将她从座位上抬了起来。
“诶？诶诶诶——？！”
东云小红的两条腿在空中乱蹬，鞋子都甩掉了一只，孤零零地留在地上。
“我……我没有恶意！我就是问一下！我就问一下而已——！”
她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很难相信这么一个人会是九龙联盟的【千年公】，甚至排名还比较靠前。
只能说老天爷偶尔也会瞎了眼，把天赋留给完全不需要它的人。
“放我下来，我自已走——！别抓那里……求求了！”
“砰。”
门关上了。
声音戛然而止。
全场安静了大约两秒。
从头到尾，也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反对。
毕竟那么多年都习惯了。
就像是每天早上太阳会升起一样自然，就像是开会到一半东云小红会被叉出去一样自然。
这是九龙联盟千年会议上为数不多的、所有人都认同的保留节目之一。
做完这一切后，高天岚再次集中注意力。
按压着微微发酸鼻翼，端起一杯已经凉了许久的咖啡抿了一口。
随后就皱着眉头自言自语道。
“话说……我刚才说到哪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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