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缓缓地站起身来,裙裾曳地,金线绣成的凤凰在烛光中流转,“若是我找不到姜家令牌,我首先第一个就要了你的命。”
姜含章跪在那里,脊背却挺得笔直。
她抬起头,迎上长公主那双淬了毒的目光,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若是长公主有证据证明我知道这姜家令牌,早就将我治罪了。如今这么逼问,不就是知道我不清楚姜家的令牌吗?”
“你们是为了给懿阳郡主公报私仇罢了。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长公主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跪在地上的姜含章,目光一寸一寸地从她脸上掠过,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似的。
她的神情越发显得阴阳莫测,像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平静。
半晌,她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真切的意外与玩味。
“我还真是小瞧你了。”
长公主缓步走下来,绣鞋踩在金砖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她走到姜含章面前,弯下腰来,用涂着鲜红丹蔻的手指挑起姜含章的下巴,迫使她仰起脸来与自己对视,“若不是得到证据,知道你是知道姜家令牌的,我怎么都不相信,一个娇滴滴的女子竟然有如此的胆量。”
她松开手,站直了身子,慢悠悠地转回座位,语气轻描淡写地像是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看来你是不到黄河不死心。来人,将人押上来。”
姜含章吃力地抬起头,脖子上的伤口因为牵动而撕裂般的疼痛,她咬着唇没有发出一声呻吟。
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夜风裹着寒意灌了进来,吹得烛火摇曳不定。
几名膀大腰圆的仆从押着一个五花大绑的人走了进来,那人衣衫破烂,满脸血污,被人一脚踢在膝弯处,重重地跪倒在地。
姜含章的目光落在那人脸上,瞳孔骤然一缩。
那是她在集市上找的匠人。
她当时乔装打扮,特意选了最偏僻的巷子,花了整整两日才说服他替自己做一块假令牌。
那老匠人什么都不知道,他只是一个凭手艺吃饭的可怜人。
这一刻,姜含章知道自己所有的伪装都再也无法保持。
那双一直伪装的楚楚可怜的眼睛骤然锐利如鹰隼,迸射出灼热的光来。
她死死地盯着长公主,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长公主殿下,一人做事一人当,请你放了他,他并不清楚姜家的事情。”
长公主坐在上首,闻言挑了挑眉,漫不经心地挥了挥手。
那仆从面无表情地抽出腰间短刀,寒光一闪,温热的鲜血喷溅而出。
老匠人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直直地扑倒在地,抽搐了两下,再也不动了。
鲜血在金砖上蔓延开来,殷红刺目,像一朵缓缓绽放的死亡之花。
姜含章目眦欲裂。
她的眼睛里一瞬间布满了血丝,瞳孔剧烈地震动着,泪水毫无征兆地涌了上来,又被她硬生生地逼了回去。
她死死地咬着嘴唇,一股铁锈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
“你身为长公主,竟然这么不将自己子民的性命放在眼里,享受着万民供奉,怎么敢做出如此有违天伦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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