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不周那般殷勤,又是还清白又是派禁军护送,定是对她有意。
太艳了!
思及此,裴衍的语气放缓了些,“含章,你虽是商户女,但往后会成为官家人,终究不能奢靡成性。”
“往后,你就穿一些朴素的衣服穿着,不要用胭脂水粉。”
他说这话时,目光在姜含章脸上逡巡了一圈,似乎在审视她是否“听话”。
姜含章听得胃里一阵翻涌,恶心得几乎要呕出来。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那件半旧的素色衣裙。
裴衍天天在自己面前晃,她连出门都懒了,更遑论梳妆打扮。
衣橱里那些颜色鲜亮的衣裳落了灰,胭脂水粉更是碰都没碰过。
她如今这副模样,朴素得不能再朴素,素面朝天的几乎有些寡淡。
但这是她自己懒!
绝对不允许旁人指手画脚!
她抬起眼,眼中尽是嘲讽,“裴大人,我的吃穿用度用的都是姜府的钱,甚至,裴府的一些用度,也是用我父母的钱,你管的是不是有些太多了?”
裴衍的脸色微微一僵。
他知道姜含章说的是事实,裴家这些年确实用了一些姜家的银子。
“含章,那是迫不得已!何况你往后是我的人,你的钱与我的钱又有什么区别?”
“我知道你现在还不能理解我的苦衷,但是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含章,这世上只有我对你是真心的,其他男子,都是觊觎你的美貌,或者是觊觎你的钱财。”
姜含章垂着眼,听着这些话在耳边一句一句地砸下来,像钝刀子割肉,一下一下地磨着她本就所剩无几的耐心。
终于,那根绷了许久的弦,“啪”地断了。
她猛地抬起头,眼中那点隐忍的冷漠彻底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团压了太久、终于喷薄而出的怒火。
“裴衍,你还真是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她伸出手,朝门口一指,指尖微微发抖,“滚!”
裴衍怔了一瞬,随即长叹一口气,脸上浮起一种近乎怜悯的表情,“你冷静冷静。”
只要他冷她几天,她就知道错了!
一个女子,仰仗男子生活,能逃出他的手掌心?
但自己也得给人一个台阶,“含章,你若是想通了,再给我赔罪。你知道的,只要你向我赔罪,我定会原谅你的。”
说罢,他转身大步离去,衣袂带风,脚步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院门外。
门“吱呀”一声轻轻晃了晃,却没有关上。
姜含章愣在原地,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目光空洞地望着那扇半开的门,裴衍方才那些话像一群嗡嗡乱飞的苍蝇,在她脑海中翻来覆去地盘旋,怎么都赶不走。
“只要你向我赔罪,我定会原谅你的。”
赔罪?原谅?
她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胸腔里那团烦躁像野草一样疯长,缠绕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抬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自己定是眼瞎心盲。
前世的自己,竟然一头栽进裴衍这个坑里,怎么也爬不出来。
如今重活一世,她只想离他远远的,越远越好。
可他偏偏像一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时时刻刻在她眼前晃悠。
她得想个办法。
一个彻底摆脱裴衍的办法。
无限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