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含章站在原地,铺子门口的幌子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她回头看了富贵一眼。
富贵正蹲在柜台后面,一脸紧张地望着她。
“富贵。”
“姑、姑娘……”
“我跟郡主出去一趟,若是天黑之前我没回来——”姜含章顿了顿,脑子里把京城认识的人过了一遍。
唯独留下了一个名字,谢不周。
大理寺卿,为人方正,在朝中素有威名。
两人打过照面,但说“认识”都勉强,更谈不上交情。
可眼下能想到的人里头,也只剩这一个了。
不是因为信任,是因为没有别的选择。
赌一把吧。
“去找大理寺卿谢不周,把今天的事原原本本告诉他,就说懿阳郡主带我出城,去向不明。”
富贵急了:“姑娘,那你还去?”
“去。”
姜含章提起裙摆,踩上了马车的脚凳。
车厢内铺着厚厚的软垫,熏了不知什么香,甜腻腻的。
懿阳郡主靠在车壁上,半阖着眼,见她进来,嘴角一勾,“没想到你还是一个重情义的人,可惜了……”
姜含章在她对面坐下,端端正正,背脊挺直。
马车动了。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透过车帘的缝隙,姜含章看着街景一点点往后退,从熟悉的街市变成陌生的里坊,再从里坊变成城门。
出城了。
懿阳郡主始终没有开口说话,姜含章也没有问。
车厢里只有珠子轻轻碰撞的声音,一下一下,像是在数着什么。
大约走了半个多时辰,马车拐上了一条僻静的山道。
道路两旁的树越来越密,日光被枝叶切成碎片落在车帘上。
姜含章不着痕迹地调整了坐姿,右手搭在膝盖上,离袖中暗藏的短匕只有两寸。
马车终于停了。
车夫在外头低声说了句什么,车帘被人从外面掀开。
入目是一座皇家别院的大门,朱漆铜钉,飞檐翘角,气派得很。
门口站着八个侍卫,甲胄齐整,腰悬长刀。
领头的侍卫看了一眼马车上的徽记,二话不说让开了路。
马车直接驶入别院。
里头比外面看着还大,亭台楼阁,假山流水。
姜含章疑惑更甚,长公主把沈青黛关在了此处?
懿阳公主奢靡的消息,是流芳阁流出来的。
长公主能这么大度,将沈青黛关在这么好的地方?
马车在一处独立的小院前停下。
院门紧闭,门口站着两个人。
只一眼,姜含章就明白,这不是普通侍卫,穿的是玄衣,腰间挂着特制的腰牌。
姜含章认的那种腰牌。
宫中禁卫。
懿阳郡主率先下了车,径直走向院门。
姜含章跟在后面,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半拍。
前面,懿阳郡主已经走到院门口了。
“开门。”
左边那个玄衣禁卫动都没动,目视前方,语气平板得像在背书:“没有命令,任何人不能进去。”
懿阳郡主脸色阴沉,“你说什么?你可知道我是谁?”
“任何人不能进去。”
禁卫重复了一遍,声调没有任何起伏。
无限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