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早上七点半。
迈巴赫S680从云顶天宫的车库驶出。阿九开车,陈默坐在后排右侧。
出城走三号高速。
天阴着,云压得低,但没下雨。
车里安静。
陈默在后座翻手机。
烛龙凌晨发来一条更新——第三层密钥攻破进度68%。速度又快了。
另一条是关于王志远的。
王志远仍在国安局内部。无法确认是主动配合调查还是被动滞留。内部消息渠道受限。
国安的墙,烛龙也不是想穿就穿的。
第三条,关于三枝会。
三枝会东京本部在过去四十八小时内有异常资金调动。一笔约合三百五十万美元的款项从瑞士账户转至香港一家贸易公司。贸易公司注册地址为虚拟办公室。
三百五十万美元。
陈默在心里排了一下时间线。这笔钱过关,次日就能落地。
他在阿九的耳麦频道里发了一条。
“后面有车跟吗?”
阿九的目光在三块后视镜之间分区切换,三秒一个循环。
“没有固定跟车。但四公里外有一辆白色丰田埃尔法,上高速后一直保持这个距离。没靠近,也没拉远。”
四公里。不近不远。
“跟了多久?”
“从三号高速入口开始。十七分钟。”
陈默转头朝后窗看了一眼。
四公里的距离在高速上什么都看不到。
“前面服务区停一次。”
“明白。”
前方八公里有一个服务区。阿九减速驶入。迈巴赫在加油区停下来。
陈默没下车。阿九打开引擎盖,装作检查水箱。
三分钟后。
阿九关上引擎盖,回到驾驶座。
烛龙发来信息。
“白色埃尔法过去了。没停。”
“海BE3297。”
陈默看着发来的信息。
“排查一下。”
迈巴赫重新驶入高速。
后面再没出现白色埃尔法。
陈默靠在座椅上。
可能是巧合。
可能不是。
桐城。上午十点。
周家老宅在东关街的尽头。
两层民房,砖墙刷了白灰,门楣上方的横梁漆成暗红色,斑驳了,露出里面灰色的木纹。
门开着。
周清许站在门口。穿了一件米白色的厚毛衣,牛仔裤,运动鞋。头发散着。
她看到迈巴赫的时候,往前走了两步。看到陈默从后座下来,又站住了。
“你真就带了自己?”
“说了带自己。”
“两百公里就为了吃一顿饭?”
“你爸的酸菜鱼值两百公里。”
周清许的嘴角抿了一下。她偏头看了一眼阿九。
“这位是?”
“司机。”
阿九微微欠身。
周清许把两个人往屋里领。
院子不大。地面铺的青砖,砖缝里冒了几根草。右手边一棵石榴树,光秃秃的枝干伸向灰白色的天。
三楼阳台上,周建国站在花架前面。
他比上次见面的时候精神好了不少。背直了,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羊毛衫,外面套了一件很旧的棉马甲。
他看到陈默,放下手里的喷壶。
“来了。”
“周叔。”
周建国把手上的水在马甲上擦了擦,拍了拍陈默的胳膊。
力道不轻。
“瘦了没有?”
“没有。”
“你这孩子不会瘦。”
周清许在后面插话:“爸,他胃癌都好了,你还当他是病人?”
“好了也得注意。三分治七分养,你当了多少年大夫了,还用我教你?”
周清许不说话了。
周建国把陈默往楼下带。
客厅里的茶几上已经摆好了茶杯。茶叶是他自己炒的,桐城本地的野山茶。
泡出来的茶汤颜色不深,但有一股很干净的草木香。
陈默喝了一口。
“好茶。”
“自家山上的。没什么名气,就是干净。喝惯了外面那些好茶再喝这个,可能嫌淡。”
“不淡。”
周建国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坐到陈默对面。
他看了陈默几秒。
“文件的事,不说了。这七年的账,你帮我算清了。这个情分,我认。”
陈默放下茶杯。
“周叔,我做这些事不是为了让你欠人情。”
“我知道。但结果落到我头上了,我就得认。”
周建国喝了一口茶。
“说正事。”
他站起来,走到客厅角落的一个老式木柜前面。
木柜上了锁,一把铜制的挂锁,表面氧化得发黑。
他从马甲内兜里摸出钥匙,开了。
柜门拉开,里面摞着几个纸箱。他翻到最
铁盒子不大。巴掌大小。表面喷了一层军绿色的漆,边角磕掉了几块,露出里面的冷轧钢。
“这东西是你师父2021年秋天给我的。”
陈默的手停在茶杯上。
“那年中秋节,他来看我。我们认识不长,两年。但投缘。晚上喝了酒,他把这个铁盒子塞给我。”
周建国把铁盒子放到茶几上。
“他说,老周,这个东西你替我放着。如果有一天我出了事,有个叫陈默的年轻人来找你,你就把这个给他。如果没人来找,你就带进棺材里。”
“他还交代了一句。”
周建国看着陈默。
“千万别打开。也别让任何人知道这东西的存在。”
客厅里安静下来。
周清许靠在门框上,手指攥着毛衣的下摆。
陈默看着那个铁盒子。
军绿色的漆。2021年秋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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