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不可言明。”
童老一句话,直接截断了霍砚后面要出口的追问。
无论是蓄谋已久的谋逆,还是对前朝血脉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怜惜,话到了这里,便只能止于此,再往下,谁都不能说,谁也不该说。
一旁的王老捋了捋胡须,像是没瞧见这屋中骤然沉下来的气氛,转而看向呼延缓声问道:“你母亲的病,如何了?”
霍砚这次回上京,本就是因继后病重。
凌海钊曾说,继后已是强弩之末,怕是撑不了多久。
“母亲的病时好时坏。”说到这里,霍砚眼底的光明显暗了几分,既有担忧,也有身为人子的亏欠。
自从母亲被皇帝强纳入宫,册立为后,他便成了母亲最大的软肋。
这些年,他远赴北境,表面上是离京避锋芒,实则每一日、每一刻,都未曾真正放下过对母亲的忧心。
如今再见母亲那副形容憔悴的模样,他胸中杀意翻涌,几乎压都压不住,恨不能立刻将那人碎尸万段。
“把你的杀心收一收。”王老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念头,语气不轻不重,却直戳要害,“如今多少双眼睛盯着你,你自己心里没数?”
说罢,他顿了顿,又道:“明日老夫和谢丫头进宫,去瞧瞧继后。”
“不可。”霍砚几乎想也没想,便开口反对,“阿禾身份特殊,如今在童府还有童老护着,可一旦入宫,便是羊入虎口。”
“瞧瞧,又急了。”王老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当老夫不知道这层利害?让谢云禾随老夫进宫,是我和童老商量之后定下的。”
“为何?”
霍砚不明白。
在知道谢云禾的真实身份之后,他第一个念头,便是将她藏起来,藏到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叫这世上所有风浪都再也碰不到她半分。
“为何你就别问了,总之听童老的便是。”王老故意卖了个关子,“难不成我们两个老家伙,还会害你们不成?”
说着,他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眯着眼看向霍砚:“倒是你,这都到上京了身份迟早瞒不住,还不打算跟谢丫头坦白?”
在北境,天高皇帝远,许多事还能勉强遮掩。
可这里是上京,权贵云集,耳目遍布,霍砚既然已经回来了,身份暴露不过是迟早的事。
与其等旁人拿这件事做文章,不如由他自己亲口说开。
霍砚沉默片刻,低声道:“回来的路上,我原本便打算告诉她。”
“原本?”王老撇了撇嘴,一点情面都不留,“说到底,你还是怕了,你还能瞒她多久?”
“瞒多久?瞒什么?”
门外忽然传来一道清亮的嗓音。
房门被人从外头推开,谢云禾探身进来,一双眼里满是狐疑,目光在屋内三人之间转了一圈:“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谢丫头,你来得正好,其实阿砚他——”
“王老。”霍砚心头猛地一紧,几乎是立刻出声打断,“这件事,我会亲自跟阿禾说。”
王老瞥了他一眼,到底还是摆摆手,不再插手:“行吧,老夫不管了。”
“神神秘秘的。”谢云禾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故意的调侃,“怎么,难不成还有什么是我这个高贵会员不能听的?”
虽然她看不清几人脸上的神情,可直觉却无比笃定——这三个人,绝对有事瞒着她。
“来,谢丫头,坐到童爷爷这边来。”童老笑着朝她招了招手,和蔼得很,“爷爷有话问你。”
他说话时,目光却若有若无地扫了霍砚一眼,那眼神里的意思,几乎明明白白地写着一句话——趁早说清楚,别再拖了。
“童爷爷,您问。”谢云禾乖乖坐到童老身侧。
童老看着她,神色郑重了几分:“关于重生者的事,你到底知道多少?可否跟老夫细细说说?”
他从霍砚口中听说了太子妃重生一事,但此事太过离奇,零零碎碎拼起来,到底不够清楚。
若要弄明白前因后果,终究还是得听谢云禾亲自说。
“这个嘛……”谢云禾略想了想,决定用最直白的方式,把谢明霜的事讲清楚。
“简单来说,就是前世受尽屈辱,今生重来一次,抢占先机,报复谢家,最后一步步爬上高位,成了风光无限的太子妃。”
无限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