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些……”王老枯瘦的双手微微发颤,捧着手中的物件如获至宝。
他浑浊的双眼中翻涌着难以名状的狂热与震撼,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片刻后,老人猛地掀起衣摆,朝着那石台的方向重重跪了下去,额头触地,口中神神叨叨地念诵着感念先辈赐宝的虔诚话语。
咔咔——
伴随着沉闷的机括咬合声,墙壁訇然洞开。又一道隐秘的石门浮现于谢云禾等人眼前,幽邃的尽头透出丝缕微光。
“这又是通向哪里的?”
谢云禾挑了挑眉,虽不知前路几何,但直觉告诉他们,这冥冥中的指引已不再带有杀意。
跟着光亮在逼仄的甬道里七拐八绕了许久。
当推开最后一道石门时,冷冽的空气夹杂着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他们竟然回到了最初躲避风雪的那个洞穴。
角落里,一团巨大的白影猛地窜起。
看清来人是谢云禾的瞬间,那双原本紧绷戒备的眸子里,人性化地溢出委屈与狂喜。
“嗷呜——”且慢庞大的身躯直接扑了过来,毛茸茸的大脑袋猛蹭谢云禾的掌心,喉咙里发出撒娇般的呜咽。
“咱们这算是……原地绕回老家了?”阿壬错愕地环顾四周,目光定格在洞穴另一头,那正是他们当初误打误撞开启地下古镇的暗门。
“倒像是一场荒诞的大梦。”谢云禾颠了颠怀里沉甸甸的物件。若
不是指尖还残留着古物真实的冰冷触感,她真会以为自己在这风雪交加的洞穴里,做了一个光怪陆离的幻梦。
“快看外头,雪停了。”
众人闻声望去,洞口外原本仿佛要吞噬一切的暴风雪,不知何时已悄然歇息,只剩几缕残风卷起地上的浮雪。
回想这一路,狼群的围追堵截、暴雪的封山、冥冥中指引的地下古国,直至他们带着宝物破关而出时,风雪又恰到好处地停息。
一切环环相扣,仿佛命运之手拨弄的精密棋局。
哒哒哒——
清脆的马蹄声重新碾碎了冰原的死寂。
马车再次上路,阿壬在外头甩着马鞭,且慢则威风凛凛地趴在车顶上充当“移动雷达”,幽绿的眸子扫视八方。
而车厢内的气氛,却古怪到了极点。
“王老,我说王老……”
自打上了车,王老就像是被抽了三魂七魄,一双眼睛死死黏在那块刻着《天工之物》完整版的残碑上。
谢云禾毫不怀疑,现在就算端一碗香气扑鼻的红烧牛肉泡面杵在这老头脸前,都休想夺走他半分注意力。
“王老该不会真打算背着这块半人高的大石头,一路招摇过市进上京城吧?”
外头驾车的阿壬掀开帘子,嘴角直抽搐。
这也正是谢云禾头疼的。
正常人谁背着带铭文的古碑满大街乱晃?这做派,可比车顶上那头大白狼还要惹眼一百倍。
“不如拓印下来吧。”谢云禾敲了敲车厢壁道:“把上头这些古文拓印一份带走,剩下的石碑找个风水宝地就地掩埋。王老,您意下如何?”
王老依然宛如老僧入定,连个眼风都没赏给她。
得不到回应,谢云禾索性随他去了。
她将目光落回自己怀里的几样物件上——玉佩、生锈的青铜剑,还有那一枚古怪的珠子。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当她的指腹摩挲过那枚圆润的珠子时,一股丝滑的暖流顺着掌心蜿蜒而上,瞬间游走遍四肢百骸,驱散了连日来的疲惫,说不出的通透熨帖。
“谢丫头,你且瞧瞧这句话!”王老冷不丁地拍着大腿惊呼,诈尸般嚎了一嗓子,“当真是字字珠玑!不愧是《天工之物》的全本,将古国百家之长、千家之妙融会贯通,妙啊!”
谢云禾凑过去瞥了一眼那些鬼画符般的字体,干脆地翻了个白眼:“别说领会精妙了,这些字我连认都认不全,纯属看天书。”
说罢,她懒得再听老头念经,趁着转身去翻找背包的动作做掩护,心念微动,便将那枚发热的珠子悄无声息地丢进了自己的随身空间里。
——
冰原上的风雪,终究成了甩在身后的残影。
三人日夜兼程,在四天后彻底走出了极寒之地,车轮轧上了燕国西陲边境的坚实黄土。
“吁——”
“站住!车上是些什么人?去往何处?”
城门口,两柄泛着寒光的长戟交叉拦停了马车。
守城兵卒横眉冷目地走上前盘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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