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砚居高临下地睨着凌海钊,深邃的黑眸中,杀意已然凝结成了实质的冰刃。
“……”
躲在霍砚宽阔的脊背之后,谢云禾神色有一瞬的恍惚。
看着男人挺拔的背影,她竟莫名生出一种错觉——
仿佛那个一直护着她的阿砚就站在眼前。可明明眼前这人是手握重兵的霍将军,自己怎会生出这般荒谬的念头?
“霍将军息怒。”顶着这骇人的威压,凌海钊眼底却忽地浮现出一抹诡谲的笑意,“圣旨上可还有其他内容,将军不妨先听完再做决断。”
除了册封谢云禾为琳琅县主、命其回京协助翻案之外,圣旨的后半段,竟是召霍砚即刻回京面圣——只因继后重病,已至弥留之际,恳求见他最后一面。
听到“继后命不久矣”几个字时,谢云禾敏锐地察觉到,挡在她身前的霍砚背脊陡然一僵,负在身后的双拳瞬间攥紧,指节泛出骇人的冷白。
“霍将军,县主,二位还是好好掂量掂量吧。卑职就在秀城,恭候二位大驾。”说罢,凌海钊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谢云禾,转身大步走出了主将营帐。
……
是夜,医营帐内灯火闪烁。
谢云禾双手托腮,还在冥思苦想白日里那道蹊跷的圣旨,营帐的门帘被掀开,霍砚携着一身夜风的清寒走了进来。
“怎么这副愁眉苦脸的模样?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惹咱们阿禾不高兴了?”他褪去白日的冷硬,语气放缓。
“你来得正好,我这脑子实在是不够用了,你快帮我理理。”谢云禾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将白日里那些弯弯绕绕的疑惑一股脑儿倒了出来。
哪怕霍砚本就是当事人,他也耐着性子,安静地听她说完。
“阿禾可知如今的上京城,水究竟有多深?”霍砚走到她对侧坐下,眸光深沉地问。
“不知道。但肯定深得能淹死我这种脑子不转弯的人。”谢云禾对自己的斤两有着极其清醒的认知,什么宅斗宫斗权谋,她上去活不过半集。
“谢家通敌的罪证早已做实,男丁流放,女眷充军。如今的谢家如同一盘死棋,根本掀不起半点风浪。既然如此,朝廷为何还要大费周章地册封你、召你回去?”霍砚循循善诱,试图让她自己拨开迷雾。
谢云禾眨了眨眼,指着自己的鼻尖:“因为我?”
“不错。”霍砚唇角微勾,“因为阿禾治好了连太医都束手无策的癔症,在民间声名鹊起,尽收民心。如今燕沧州虽稳坐太子之位,可暗处盯着东宫储君之位的皇子大有人在。而现在的你,就是他们争权夺势、拉拢民心的最佳筹码。”
“哦——”谢云禾恍然大悟,拖长了尾音,“也就是说,我成了个香饽饽呗!那……霍砚呢?为什么继后病重,非要拿圣旨压着霍砚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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