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嫌我难看?”谢云禾眼睛一瞪,凶巴巴地看着他。
“难看也无妨。”霍砚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我看着顺眼就行。”
“你到底会不会说人话?”谢云禾气结,用力往回抽手。奈何那手腕被男人铁钳般的大掌死死扣着,挣扎半天也是徒劳,只得气呼呼地放弃,“算了,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这闷葫芦计较。”
霍砚眼底的笑意渐渐漾开。
她总是这般模样,明明气得跳脚,却像只虚张声势的猫儿,连爪子都舍不得伸出来挠人。
“明日回营,我与你同去。”他突然开口,语气不容置喙。
“啊?”谢云禾愣了愣,“你不是说来骈城有要务在身么?这么快就办妥了?”
“妥了。”
他这趟来骈城,该安排的暗桩早就布置下去了。若非实在放心不下她,他也不会屈尊降贵地半夜翻人家墙头。
“哦。”谢云禾淡淡地应了一声,心底却仿佛有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不知怎的,自打知晓牧云沨和燕华阳那帮人在暗处虎视眈眈,她这心里就总不踏实。如今知道阿砚就在身边,那股子莫名其妙的惶恐竟奇迹般地烟消云散了。
“阿禾。”
“嗯?”
“无论遇上什么事,都别离开我半步。”
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透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谢云禾抬起头,隔着摇曳的烛光看向他。虽然看不太清他脸上的神情,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道沉甸甸的目光,仿佛要在她身上烙下印记。
她的心跳,没来由地漏了半拍。
“知道啦知道啦。”她故作镇定地晃了晃两人握在一起的手,语气轻快,“我可爱惜这条小命了。你想啊,我能治病救人,能施粥放粮,还能把那些坏蛋的脸打肿,我要是死了,那得多亏啊!”
“嗯。”霍砚顺势应和道,“所以,你得好好活着,长命百岁。”
最好是,这一生一世,都乖乖待在他的羽翼之下。
只可惜,这句藏在心底的话,他到底还是咽了回去。
夜更深了。风雪呼啸着拍打窗棂,发出阵阵令人心悸的声响。
过了许久,霍砚才缓缓松开她的手,细致地替她掖好被角:“睡吧,我在这儿看着你。”
“你这么个大活人杵在床头,我哪睡得着啊?怪吓人的。”谢云禾小声抗议。
“那我走。”
“……我也没说让你走啊。”眼看着他真要起身,谢云禾急了,一把揪住他的衣袖,语气别扭极了,“你就在那儿坐着吧,哪儿也别去。我怕我半夜醒来找不见人。”
霍砚起身的动作猛地顿住,目光定定地落在拽着自己衣袖的那只素手上。
“好。”
他顺从地坐回原处,脊背挺得笔直,宛如一尊沉默的煞神,坚定不移地守护着他的信徒。
在这诡异却又令人心安的氛围中,谢云禾竟然真的渐渐沉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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