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姜家一劫霍砚同谢云禾约法三章。
“非必要不许离开北境军营;若要外出,必须由我随行;还有,绝不可在外人面前显露你那些奇奇怪怪的本事。”
霍砚语气沉肃,谢云禾知晓对方的担忧,乖乖点头如捣蒜。
一旁的王老却抱臂冷眼旁观,一张满是沟壑的老脸拉得比驴还长。
要不是方才阿甲急赤白脸地给他跪下求情,他非得当场掀了这桌子,问问这杀神究竟给谢家丫头灌了什么迷魂汤!
“你,跟老夫出来!”越想越憋屈,王老干脆指着霍砚的鼻子,横眉怒目。
他今日非得要此人亲口给个交代,若敢有半点轻贱戏弄谢丫头的心思,他拼了这条老命也得讨个公道。
“你们干啥去?”谢云禾敏锐地察觉到了剑拔弩张的古怪气氛。
王老虽说平日里脾气臭了些,却绝非无理取闹之人,可眼下这架势,像是要吃人。
“无碍,我与王老闲聊几句。”霍砚安抚地看她一眼,转身掀帘出帐。
营帐外,寒风凛冽。
王老那双老眼如同淬了毒的刀子,死死盯着霍砚,那表情把一旁的阿甲阿乙看得头皮发麻。
“是老夫一句句审,还是你自己如实招来?”
霍砚负手而立,神色不动:“王老想听什么?”
“放屁!少在老夫面前打马虎眼!今日你要是不把这弯弯绕绕解释个明明白白,老夫跟你没完!”
那丫头虽说眼盲认不清人,又贪吃又惫懒,可偏偏生了副纯善心肠,更有一手妙手回春的好医术。
王老承认,起初他确实瞧不上谢云禾,只当她是个走后门进军医营的娇小姐。
可这段时日相处下来,他早把这丫头当成了自家亲孙女护在眼珠子里,谁敢对她有半分算计,就算是威震北境的杀神霍砚也不行!
瞧着王老这副随时要提刀拼命的架势,短暂的沉默后,霍砚难得敛了那一身生人勿近的煞气,耐着性子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和盘托出。
“此事,还要从阿禾被押送至北境军营的那一日说起……”
冷风夹杂着霍砚低沉的嗓音,王老越听,眉头拧得越紧,几乎能夹死一只苍蝇:“你的意思是……就因为谢丫头有那见鬼的脸盲症,硬生生把等死谷里的你,认作了毫无城府的‘阿砚’?而身为将军的你,却被她当成了十恶不赦的混账?”
“是。”霍砚无奈地抬起右手,冷峻的面容上闪过一抹自嘲,衣袖下,露出一截褪色的红绳:“戴上它,我便是她处处回护的阿砚;摘下它,我便是她避之不及的霍大将军。”
“你堂堂男儿,就没想过把话说开?”王老气极反笑,那是谢丫头脸盲,你霍砚又不是哑巴!长了张嘴是摆设不成?
霍砚轻叹一声,摇了摇头:“本将军寻过无数次机会,想同她坦白。”
说罢,他动作利落地将手腕上的红绳褪下藏入袖中,转身拿过一旁的玄色战甲披挂上身。
金属甲片碰撞出冷硬的铿锵声,瞬间,那个温和的“阿砚”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身肃杀之气的北境主帅。
“王老随我进来,一看便知。”
厚重的帐帘被重新挑开,霍砚大步踏入帐内,声音冷冽如寒铁:“谢大小姐可有受惊?”
正蹲在地上揉搓着小狼崽的谢云禾闻声抬头。
在看清那身玄甲的瞬间,她眸底的松弛顷刻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眼的防备:“多谢霍将军关怀,小女无碍。”
跟进来的王老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他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梭巡,试探着问:“谢丫头,你……认得他?”
王老心中腹诽:这不就是穿了件马甲、摘了条破绳子吗?怎么就大变活人了?!
不信邪,又指了指自己:“那你怎么认得出老夫的?”
“……”谢云禾听着这没头没脑的问话,起身走到王老跟前,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满眼关爱智障的同情:“没发烧啊,王老,您怎么大白天说起胡话了?”
“再说整个军营里,就属您年岁最大、脾气最臭、嗓门最响,我还怕认错不成……”
“行了行了!”王老老脸一红,没好气地打断她。
这死丫头,亏自己还怕她被人卖了,现在倒是数落起他的不是了!
“那他呢?”王老再次指向霍砚,咬牙切齿地问,“你又是怎么认出这位‘霍将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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