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犹如被冰冷毒蛇死死缠住脖颈的恶寒感,瞬间攀上了谢云禾的脊背。
那并非是对弩箭本身的恐惧,而是一种来自直觉深处的、极度危险的凝视。
刺客很快就被拿下了,是个死士。
见被包围,果断咬破了藏在牙槽里的毒囊,当场毙命。
除了能通过其骨骼特征判断出并非燕国人之外,再无任何线索。
回到驿站后,紧绷了一整夜的神经的谢云禾,几乎是沾着枕头就沉沉睡了过去。
折腾了一宿,她早已筋疲力尽。
至于那暗处如影随形的杀机,只要有阿砚在身边,她便觉得莫名的心安。
门内,少女匀称清浅的呼吸声渐渐传出;门外,阿甲端着一碗刚熬好、热气腾腾的白粥,轻手轻脚地走到霍砚跟前。
“老大,下半夜我来守着吧。”
那白粥散发着诱人黏稠的米香。
在北境这滴水成冰的苦寒之地,别说是寻常百姓,就算是身居高位的将领,能喝上一口纯粹的江南稻米粥,都堪称极其奢侈的享受。
可如今,因为谢姑娘那“惊世骇俗”的嫁妆,这一切都不再是奢望。
霍砚接过粗瓷碗,浅尝了一口。
温热甘甜的米汤顺着喉咙淌下,驱散了周身的寒气。
“我亲自守。粮食的事,一定要烂在肚子里,切莫声张。”男人深邃的目光凝视着紧闭的房门,语气不容置喙。
“卑职明白!”阿甲神色一肃。
这批粮草事关重大,若传扬出去,不仅是北境军,谢姑娘更是会沦为众矢之的。
“老大……”阿甲犹豫了一下,脚步顿住,硬着头皮小声道,“有件事,属下不知当讲不当讲。谢姑娘虽然心善,可您这身份……总不能一直这么瞒下去吧?”
阿甲指的,自然是“霍砚”与“阿砚”这同一张皮下的两副面孔。
谢姑娘认不出脸,但谎言总有被戳破的一天。
况且,谢姑娘每次提起“霍大将军”时那副恨得牙痒痒的模样,大家可都看在眼里。
霍砚端着碗的手微微一顿,剑眉不自觉地拧成了一个死结。
“此事,我自会找个合适的契机向她坦白。”
他揉了揉眉心,心底没由来的窜起一股无名火。
小姑娘面对“阿砚”时,肆意明媚、娇俏可人;可一提到“霍砚”,就浑身竖起防备的尖刺,活像防贼。
一想到若是告诉她真相,那双澄澈的眼睛里可能会流露出疏离与防备,他就觉得胸口像堵了团浸水的棉花,闷得发慌。
走一步看一步吧。
……
翌日清晨。
“砰砰砰!”
一阵极其急促凄厉的拍门声,硬生生将谢云禾从睡梦中惊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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