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辞看到城门楼上凭空出现一个人影时,心中不由得打了一个颤:不好!
他飞身而起,一脚踩在战马背上,猛地借力,如百步穿杨的利箭,直发出去。
可不等他靠近,吊着凤澜的绳子就已被那人斩断。他的心也像凤澜一样,直直坠落下去。
“殿下!”
另一边的霍骁刚一枪捅穿了一个敌军,回头一看,心中大恸。一时间僵在原地,半分动弹不得,连敌军绕后砍来,都没察觉。
幸好左右副将来得及时,将他护在中间:“小将军!”
霍骁瞬间回神,崩溃大呼:“凤澜!”
就连见过了大风大浪的霍兰翎,都大惊失色。要是折了太女,这一战就算打到天边,也算一败涂地。
她一把扯下易容面具,怒喝一声:“大胆犰犹王,安敢害我大洛储君!”
城楼上的犰犹王一个激灵:是霍阎王!她没死,她真的没死!
已经形成的肌肉记忆让犰犹王不受控制地爬起来,伸手往城楼下去抓,试图把免死金牌抓回来。
可惜,为时已晚。
时间都因着这一剧变,放缓了流速。
凤澜脸上坦然的笑容,就这样明晃晃地刻印在每个人的心中,包括等在深闺的云栖鹤。
他心中蓦地浮现出凤澜从高处跌下,摔得七零八落的画面,似乎还看到了她的微笑,听到了她说的那句:“对不起阿鹤,我要死了。”
他倏地站起身,整个人一瞬失了血色,浑身颤抖,几欲晕厥。
霍砚忙起身将他扶住,关切道:“云君这是怎么了?”
云栖鹤抿了抿刹那间干枯的薄唇,身形几晃,哑声道:“不行,我、我得去找妻主。”
“万万不可啊云君。仙长临行前嘱咐过,这阵法无法从外部打破,咱们若是从里面走出去,它就会失了作用。
万一门外有巡查的士兵,将你我抓为俘虏,岂不是成了殿下的软肋?况且,有慕容仙长在,可活死人,肉白骨,云君还有什么担心的呢?”
云栖鹤神色怔怔地看着霍砚,沉默良久才微微点头:“对、你说的对。再等等……”
霍砚扶着云栖鹤坐回太师椅上,给他倒了一杯茶,随便说些别的什么话题,转移注意力。只是藏在袖中的手指,捏得发青,暴露了自己也正处于心惊肉跳的慌乱之中。
正在下落的凤澜闭上眼睛,心中有遗憾、有愧疚、有无奈。明明答应阿鹤要好好活着,终究还是食言了。这一死,活活让凤清成了第一受益人,恐怕做梦都要笑醒了吧?
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再给她一次重生的机会?这算工伤吧?谁能想到大宝法王的徒弟这么忠心呢?
想着想着,她突然感觉自己落入了一个清冷的怀抱,睁开眼,慕容心那一张不染尘俗的冰块脸正在眼前。
“哎?慕容仙长?你怎么来了?阿鹤他们呢?不会有危险吧?”
慕容心像千年玄冰一样的冷峻,瞬间裂开了一道缝隙:“……你早知我会来救你?”
凤澜懵懂地摇摇头:“我母鸡啊——哎,仙长这是在飞?”
所有人都停下手中动作,眼睁睁看着一位仙长踏着一柄仙剑,御空而来,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将凤澜稳稳接在怀中,带着她飞回城墙上。
夜辞不敢放松,几下移形换影,上了城墙,随手斩了几个碍事的护卫,五位副将趁机纷纷掏出兵器,一阵砍杀,将犰犹王围了起来。
霍骁的心大起大落,一时承受不住,气血逆行,张嘴呕出一大口鲜血,依旧一拍骏马,向着城门驰骋而去。
霍兰翎抚了抚心口,她差点忘了,圣上肯定给凤澜用上了隐藏的王牌啊,不然怎么会放心她单枪匹马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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