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梨急声问道,“你娘在哪间屋?”
张大手一转,指着最小的那间屋。
姜梨飞快地跑上前,从昨日到今日,足足一天多了,人还没醒,这三兄弟却还想着讹钱。
铺着茅草的榻上,静静地躺着一个瘦骨嶙峋的老妇,白发苍苍。
姜梨先在鼻下探了探呼吸,还有气。
她赶紧把脉,六脉沉细如丝,迟弱欲绝,按之无根,这是元气暴脱、气血枯竭、清阳不举的危象,纯粹是虚竭之症。
简而言之,就是老人太瘦,猛地受到巨大刺激,血压暴跌,整个人陷入到了低血糖深度昏迷。
幸好她袖袋里还有几颗糖,赶紧取了一颗塞到老妇人的嘴里,又一手轻掐人中。
张大伸手阻止,“你别乱喂,娘说她不爱吃糖!从来不吃糖!”
姜梨瞪他一眼,取出银针,狠声道,“快些把油灯点着!不然你当心我拿针扎死你!”
那是老妇人不喜欢吃么?!那是心疼儿子,都留给这三个畜生了!
张大看看自己手上的银针,一说他才感觉到自己手还没劲呢。
姜梨迅速起了针,拿着针就准备换个位置继续扎他。
她得在这守着老妇人,以防那口气彻底没了。
张大赶紧往后躲,“我点我点。”
油灯点好后,张大拿了进来,这可是家中唯一的油灯,还从来没点过,金贵着呢。
姜梨在火苗上烧针,这老妇人这会气血弱,不能用冷针,必须用温针。
她浅刺老妇人百会、内关二穴,以温针助阳,提其元气。
张大也不守在一旁,径直回了自己屋里,娘不过就是晕过去了,睡会就醒了,真不知道这些人这么大反应干嘛?
还害得他被抽了一鞭子,这会生疼,得赶紧抹点药。
姜梨又倒了杯水,太凉,她就提着壶在油灯上烤了会,热一些了再倒出来,在老妇人嘴边轻轻灌水。
老妇人一下就着姜梨的水,自己大口大口喝了起来。
一天没喝水,也渴得厉害。
一杯水猛地喝完了,嘴里的糖也随之咽了下去,就是那股甜味还在嘴中回味。
老妇人缓缓睁开了眼,看着眼前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心中满是疑惑,张了张嘴却没说出声来。
她这会太虚弱了。
姜梨将水杯放好,轻声道,“老婆婆,我是悬壶斋的郎中,你放心,看诊不收诊金。”
她又拿了颗糖放到老妇人嘴边,“你现在得吃点糖。”
老妇人紧闭着嘴,眼神抗拒。
老头子走了,家里揭不开锅了,她还有三个儿子要养,不收诊金可不代表这钱也不要银子。
想到这,她眼中含泪,老头子苦了一辈子,竟是来这世间一天福都没享!
姜梨继续道,“这糖也不要银子,凡是我给你的,都不要银子。”
老妇人苍老浑浊的瞳孔中闪过惊喜,张嘴就把糖吃下了。
真甜!
姜梨见状,便知她已缓过来许多了,再慢慢喂饭便好了。
想到那三个儿子,她直摇头,这三人不可能来给老婆婆喂饭的。
“老婆婆,除了这三个儿子,你还有亲人么?得让人来给你喂饭。”
老妇人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道,“还有两个女儿…”
姜梨把耳朵凑到她嘴边才听清,“那我去找你女儿来照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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